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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什么？”
“但是阵法一旦被强行破坏，积蓄数百年的魔气会瞬间爆发。”墨玄苦笑，“以这个阵法的规模，爆发的魔气足以将整个冰渊裂谷夷为平地。我们所有人，包括凛冬城，都会受到波及。”
众人沉默。
毁掉阵法，可能引发灾难；不毁，魔气会持续扩散，最终同样会危及凛冬城。
“有没有办法，既能毁掉阵法，又不会引发魔气爆发？”凌霜问。
墨玄摇头：“至少我不知道。养魔阵是魔界秘法，我对它的了解仅限于古籍记载……”
“或许，可以转换。”叶尘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叶尘走到阵法边缘，仔细观察那颗魔源晶石：“这颗晶石的本质，是将从魔界渗出的魔气提纯、储存。如果我们能在毁掉它的同时，给它一个宣泄的出口，将魔气引导到别处……”
“引导到哪里？”铁战问，“这么庞大的魔气，引导到哪里都是灾难。”
“虚空。”叶尘吐出两个字。
墨玄眼睛一亮：“你是说……用空间阵法，将爆发的魔气导入虚空乱流？”
“正是。”叶尘点头，“我观察过，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脆弱，很容易打开通往虚空的通道。只要计算好时间和位置，在毁掉晶石的瞬间，打开一条通道，让魔气流入虚空，就能避免大爆发。”
凌霜皱眉：“但这需要精确的时机和位置。稍有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我可以做到。”叶尘平静地说，“我对空间法则有些心得。”
墨玄看向叶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之前见识过叶尘的空间手段，但要在这种环境下精确控制空间通道，难度远超想象。
“有几成把握？”凌霜问。
“七成。”叶尘道，“如果墨玄院长能协助稳定周围空间，可以提到九成。”
墨玄深吸一口气：“老朽愿尽全力。”
凌霜沉默片刻，环视众人：“你们觉得呢？”
铁战咧嘴一笑：“我信叶兄弟。”
雪枭卫们齐声道：“愿听城主调遣！”
“好。”凌霜点头，“那就这么办。墨玄院长，你负责稳定空间，防止意外。铁战统领，你带人守住洞口，防止魔化生物干扰。叶小友，毁阵和开通道就交给你了。”
众人迅速行动。
铁战带人退出冰窟，在洞口布防。墨玄开始布置稳定空间的阵法，冰玉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符文，融入四周的冰壁。
叶尘则走到阵法前，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空之神祇的力量完全展开。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养魔阵的运转轨迹清晰可见。魔气从空间裂缝渗出，被魔源晶石吸收、提纯，然后注入十三具古尸体内，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而阵法的核心，是晶石与古尸之间那十三道无形的能量连接。
“要毁掉阵法，必须同时切断所有连接，并在瞬间摧毁晶石。”叶尘心中计算着，“然后，在魔气爆发的万分之一秒内，打开通往虚空的通道……”
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控制，以及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墨玄的稳定阵法布置完成，冰窟内的空间波动明显平缓了许多。他对叶尘点了点头。
叶尘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印。
银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升起，越来越亮。空之神祇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虽然模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开始了。”
叶尘低语一声，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十三道银色的空间之刃凭空出现，精准地斩向魔源晶石与古尸之间的能量连接。
几乎同时，他左手虚握，对着晶石轻轻一捏。
“空寂·湮灭。”
“咔嚓——”
魔源晶石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十三具古尸同时睁开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空洞、死寂，却又充满疯狂的恶意。
它们齐齐发出嘶吼，想要扑向叶尘。
但已经晚了。
空间之刃斩断了所有能量连接，晶石上的裂痕迅速蔓延。
“就是现在！”
叶尘右手向斜上方一指。
冰窟顶部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一个漆黑的洞口缓缓打开。洞口另一端，是狂暴的虚空乱流。
“轰——！！！”
魔源晶石彻底炸裂。
积蓄数百年的精纯魔气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化作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撞在冰窟顶部，却被叶尘打开的空间通道引导，改变了方向，一头扎进虚空之中。
“吼——！！！”
十三具古尸发出不甘的咆哮，身体在失去魔气支撑后迅速崩解，化作飞灰。
整个冰窟剧烈震动，冰锥纷纷坠落。
墨玄全力维持稳定阵法，脸色苍白如纸。
叶尘也不好受。强行引导如此庞大的魔气，对他的空间掌控力是巨大考验。空之神祇的虚影不断闪烁，仿佛随时可能消散。
但他咬牙坚持着。
黑色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才逐渐减弱、消失。
当最后一缕魔气流入虚空，叶尘立刻关闭通道，整个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墨玄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汗如雨下。
冰窟内一片狼藉，但魔气已经消散殆尽。那个黑色漩涡和空间裂缝也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
“成……成功了吗？”铁战从洞口探头进来。
凌霜走进冰窟，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魔气浓度，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成功了。魔气源头已被清除，空间裂缝也封闭了。”
她走到叶尘身边，递过一瓶丹药：“叶小友，辛苦了。”
叶尘接过丹药服下，调息片刻，脸色才恢复一些：“幸不辱命。”
墨玄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坑洞旁检查，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凌霜问。
墨玄从坑洞中捡起一块碎片——是魔源晶石爆炸后留下的。碎片只有指甲大小，通体漆黑，但边缘处却有一道金色的纹路。
“这是……”墨玄仔细辨认金色纹路，脸色骤变，“这是‘封魔印’的残纹！”
“封魔印？”凌霜也变了脸色，“你是说，这个养魔阵，最初是用来封印某个东西的？”
墨玄点头，声音发颤：“恐怕是的。养魔阵可能只是表象，它的真正目的，是维持这个封印。而现在，我们把封印的一部分毁掉了……”
话音未落，整个冰渊裂谷开始剧烈震动。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震动！
冰窟顶部裂开巨大的缝隙，冰块如雨坠落。
“不好！快出去！”凌霜大喝。
众人冲出冰窟，只见裂谷两侧的冰崖正在崩塌，无数冰块砸落谷底。空间乱流彻底暴走，蓝色的电弧在空中疯狂跳跃。
而在裂谷最深处，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升起。
那阴影形似人形，却有三头六臂，周身缠绕着锁链般的黑色符文。它每上升一分，散发出的威压就强盛一分。
当它完全露出裂谷时，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那是远超圣人的威压！
“那是……什么？”一名雪枭卫颤声道。
墨玄死死盯着那阴影，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魔……将……”
凌霜握紧冰剑，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上古时期，魔界入侵寒武界，曾派出一支由十二魔将率领的大军。后来魔界败退，十二魔将被封印在各地。难道……这里封印的，就是其中之一？”
阴影完全升起，悬浮在裂谷上空。
它缓缓低下头，三张面孔同时看向众人。六只眼睛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蝼蚁……”
沙哑、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响彻裂谷。
“竟敢……破坏封印……”
“本将……要你们……灰飞烟灭……”
话音落下，它抬起一只手臂，对着众人轻轻一按。
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