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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词在苍梧关的第三天，收到了裴长渊送来的第一批器物。
赵铁柱带着两个士兵，抬了一口大箱子，吭哧吭哧地搬进了东厢房。箱子打开的一瞬间，苏晚词的眼睛亮了。
不是贪财的那种亮。
是一个采购专员看到优质货源的亮。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式各样的器物：玉璧、玉璜、金钗、银碗、鎏金香炉、青铜小鼎、错银带钩……有些是完整的，有些有残损，但每一件都是真东西，每一件拿到前世都是能进博物馆的级别。
苏晚词拿起一块玉璧，对着光看了看。
青玉，谷纹，边缘有沁色。年代至少在汉以前。
“这些……都是裴家的？”她问赵铁柱。
“裴家三代镇守苍梧关，积攒下来的。”赵铁柱的声音有点闷，“将军说，全交给姑娘处置。”
苏晚词放下玉璧，沉默了片刻。
全交给她。
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裴长渊把裴家三代的家底全部押在了她身上。她要是跑了，或者把东西吞了，裴长渊就连给将士们发抚恤的东西都没有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行。”苏晚词深吸一口气，“这些东西我带走，换成粮食和物资送回来。第一批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三天。”苏晚词说，“三天之内，第一批补给到位。”
她没有说“尽可能”，她说的是“三天”。
因为她知道，苍梧关等不起。
当天下午，苏晚词带着赵铁柱和五个士兵，押着那口大箱子，再次出发前往青石镇。
这一次她不是孤身一人。她有六个人保护，有六匹马驮货，还有裴长渊亲笔写的路引——虽然她是罪臣之女，但在苍梧关的地界上，裴长渊说了算。
青石镇的当铺掌柜看到苏晚词又来了，而且这次带了整整一箱子货，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敬畏。
“姑娘，你这是……”
“做生意。”苏晚词把箱子打开，“估价吧。”
掌柜的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估价。玉璧八十两，玉璜五十两，金钗三十两，银碗二十两……零零总总算下来，一共三百七十两银子。
苏晚词没有全卖。
她只卖了一部分——大约两百两银子的货。剩下的留着，作为后续的“本金”。
“剩下的先不当。”她说，“我过几天再来。”
掌柜的虽然遗憾，但也没有强求。两百两银子的生意，在青石镇已经算是大单了。
苏晚词拿着两百两银子，去了对面的粮行。
这一次她没有全买大米。
她买了八十石大米、二十石面粉、十石杂粮、五石盐、两石糖、还有一批基本的药品——止血粉、退烧药、止泻药，都是从青石镇的药铺里搜刮来的。
一共花了一百九十两银子。剩下十两，她留作备用金。
粮行的掌柜看到这么大的单子，亲自出面接待。苏晚词跟他谈好了长期合作的协议——每隔五天采购一次，价格按市价走，但优先供应。
“姑娘，你买这么多粮食，到底是做什么的？”掌柜的忍不住问。
“苍梧关。”苏晚词没有隐瞒。
掌柜的脸色变了。
苍梧关被围了三个月，朝廷不管，天下皆知。现在有人主动给苍梧关送粮，这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站队。
“姑娘，你可想清楚了。”掌柜压低声音，“苍梧关要是守不住，蛮族打过来，你这批粮就是资敌。”
“苍梧关守得住。”苏晚词说。
掌柜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这个浑身是伤的年轻女人哪来的底气。但他知道，她带来的那些器物是真的，她付的银子是真的，她的订单是真的。
其他的，不关他的事。
“行。”掌柜的点了点头，“五天之后，还是这个量？”
“只多不少。”
这一次，苏晚词没有把粮食放在青石镇外面的窑洞里。
她让赵铁柱在苍梧关和青石镇之间找了一个更安全的中转点——一座废弃的烽火台，建在半山腰上，视野开阔，易守难攻。粮食运到这里，再由裴长渊派兵来接。
第一批八十石粮食运回苍梧关的那天，全城沸腾了。
苏晚词没有去现场。
她坐在东厢房里，借着油灯的光，在账本上一笔一笔地记着账。
收入：玉璧、玉璜、金钗、银碗……共计估值200两。
支出：大米80石、面粉20石、杂粮10石、盐5石、糖2石、药品若干……共计190两。
结余：10两（现金）+未出售器物若干（估值约170两）。
她写下最后一个数字，合上账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蝉翼笺又烫了。
“信任值：15。”
“任务进度：第一批大规模物资采购——已完成。”
“解锁新功能：物资库存同步（初级）。可同步查看双方库存。”
苏晚词嘴角微微上扬。
信任值翻了一倍。
而且她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蝉翼笺的传送能力，和信任值挂钩。信任值越高，她能传送的物品越大、距离越远。
也就是说，她和裴长渊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交易伙伴。
他们的信任，是蝉翼笺的能量来源。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晚词抬起头，看到裴长渊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粥。
“喝粥。”他说。
苏晚词接过碗，愣了一下。
粥是稠的，米粒饱满，上面还飘着几片菜叶。
苍梧关断粮三个月，将士们喝的都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这一碗稠粥，在这里是奢侈品。
“你喝了吗？”苏晚词问。
裴长渊没有回答。
苏晚词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端给了她。
“你这个人——”苏晚词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把碗放在桌上，从妆奁盒里翻出一块油纸包着的干饼——还是上次从青石镇带回来的，她一直没舍得吃，留着急用。
她把干饼塞进裴长渊手里。
“吃了。别跟我说你吃过了，我不信。”
裴长渊低头看着手里的干饼。
饼已经硬得像石头了。
但他还是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苏晚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米香在嘴里化开，暖暖的，一直暖到胃里。
两个人在油灯下，一个喝粥，一个吃饼，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但东厢房里很安静，很暖。
蝉翼笺在苏晚词的手腕上，发着微弱的暖光。
“信任值：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