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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声敲响，台上的几位嫂子开始了表演，下面传来阵阵喝彩声。
苏婉清这边，也开始上菜了。
张娟抓起桌上的酒瓶，拧开盖子往搪瓷缸里倒酒：“妹子，今晚高兴！怎么也得喝两盅！”
苏婉清连忙伸手去拦：“嫂子，我酒量浅，真喝不了这高度酒。”
“那哪行啊！以后你都不在这里了，想找你喝酒都找不到！”
李云端起倒满的搪瓷缸塞进苏婉清手里，“少喝两口意思意思，暖暖身子！心怡在隔壁桌都跟车间的嫂子们喝上了，你这个当舅妈的可不能赖酒！”
苏婉清转头看去，隔壁桌的沈心怡正端着碗跟人碰杯，脸颊都红透了。
架不住李云和张娟左右夹击的劝说，苏婉清只好低头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烧了起来。
有一个人带头，加工厂的军嫂们纷纷端着酒碗过来敬酒。
苏婉清推脱不开，你一口我一口地应付着，不知不觉就喝干了大半缸子。
联欢会一直闹到后半夜，操场上的喧嚣声都没有平息。
苏婉清感觉自己眼皮直打架，索性双肘支在木桌上，双手托着腮帮子，脑袋一点一点地打晃。
商颂年跟赵团长喝完酒，迈步朝家属区这桌走过来。
商颂年一眼就看到苏婉清在小鸡啄米似地点头了，还有沈心怡已经趴桌子上了。
“方典，你把心怡送回家属院去”商颂年吩咐道。
张娟放下手里的瓜子，站起身摆了摆手：“哎哟，方典一个大小伙子，半夜三更单独送大姑娘回屋可不合适，传出去不好听，正好我顺路，我跟他一块把心怡架回去！”
方典挠了挠后脑勺：“还是嫂子想得周全，那麻烦张嫂子了。”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沈心怡往外走。
李云看了一眼天色，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皮站起来：“商团长，时候不早了，虎子还咳嗽呢，我得赶紧回去熬梨汤，婉清就交给你了啊！”
“好的，嫂子慢走。”商颂年颔首回应。
等周围的人走空，桌边就剩下苏婉清还坐在长条板凳上，身子左摇右晃。
商颂年今晚也被灌了不少白酒，但他酒量极好，除了呼吸间带着酒气，神智清醒得很。
他走到苏婉清身边，弯下腰，手掌撑在桌面上看她：“还能不能自己走？”
苏婉清听到声音，慢吞吞地掀起眼皮，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了好几秒。
她突然伸出双手，捧住商颂年的脸颊，使劲捏了捏：“呀，哪来的男人，长得好帅啊……跟我家老公有一拼……”
商颂年挑了下眉，唇角往上勾了勾：“你家老公是谁？”
“商颂年啊！”
苏婉清打了个酒嗝，手指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戳了戳他的嘴唇，“你嘴唇怎么也跟他一样？不过他平时老板着脸，没你好看……”
商颂年被她这副醉态逗乐了，非但没拉开她的手，反而顺势凑近了几分，故意逗她：“那你跟不跟我走？我比他好看，还不会板着脸凶你。”
苏婉清把手缩回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不行！我有老公的，我都给他生儿子了！”
“他又不在这，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商颂年继续逗她。
苏婉清皱起眉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推了他的胸口一把，带着哭腔恼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占我便宜是不是？商颂年呢？商颂年你死哪去了！有人欺负你媳妇！”
见她真要急眼，商颂年低笑出声，连忙伸手扣住她乱挥的手腕，把人从板凳上捞起来：“在这呢，我就是商颂年，走吧，咱们回家。”
苏婉清被他揽在怀里，凑近他的衣领闻了闻，闻到熟悉的皂角混着烟草味，这才安静下来。
走出去没几步，她又开始不安分，用胳膊肘使劲推开商颂年：“你松开，我自己有腿，我自己能走！”
商颂年也没强求，松开手退后半步，双手插在军大衣兜里跟在她身后。
苏婉清踩着地面，步子迈得高一脚低一脚，根本走不出直线，在路面上画起了S形。
眼看她左脚绊右脚要往雪堆里栽，商颂年长臂一伸，稳稳捞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提溜回来。
“什么破路，谁修的！”苏婉清嘟囔了一句，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晃悠。
迎面走来几个刚收拾完会场的年轻战士，看到商颂年跟在摇摇晃晃的苏婉清身后当护卫，全都停下脚步敬礼。
“团长！嫂子这是喝了多少啊，走路都飘了！”
小战士憋着笑打趣了一句，眼底却泛起红血丝，他们都不舍得商颂年。
“团长，您跟嫂子这就要回京市了，以后咱们想吃嫂子做的辣酱，都不知道上哪讨去了。”
“厂子还在岛上，还能少了你一口吃的！”商颂年在苏婉清歪倒前再次扶住她的腰，冲战士们摆了摆手，“夜深了，都赶紧回去休息。”
战士们清楚团长这会儿顾着照顾醉酒的嫂子，也没过多打扰，齐刷刷又敬了个军礼，转身快步离开。
推开自家院门走进堂屋，屋里的煤炉子烧得正旺。
刚一进门，苏婉清就嫌热似的扯开大衣扣子，把枣红色呢子大衣往地上甩，紧接着又去扯里面的毛衣领口：“热死了，我要洗澡，身上一股……臭味……”
商颂年反手锁好门，弯腰跟在她屁股后面，把地上散落的大衣和围巾一件件捡起来挂好。
幸亏他下午趁着开会空档回来了一趟，提前在灶房把大锅水烧热闷在锅里，要不然这会儿现烧水根本来不及。
苏婉清把毛衣脱到一半，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她打了个哆嗦，光着脚踩在地上喊冷：“商颂年，冷！你抱我！”
她张开双臂朝商颂年扑过去。
商颂年扔下手里的毛衣，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她，手掌托住她的大腿把人抱了起来。
看着八爪鱼一样扒在自己身上的媳妇，商颂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抱着她推开浴室的门。
商颂年一手稳稳的拖着苏婉清，另一个手弄热水，弄凉水，在大木桶里兑好洗澡水。
商颂年想把她放下，但是苏婉清却死活不肯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脸颊贴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
商颂年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呼吸粗重了几分，哑着嗓子开口：“松手，不然我跟你一块洗了？”
苏婉清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大浴桶，又转回来盯住商颂年的下巴，居然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呀，桶那么大，一起洗……”
商颂年眸色彻底暗了下来，三两下解开扣子，将衣物尽数褪去，长腿迈进木桶里，顺势把苏婉清也捞了进来。
温热的水流漫过两人的胸口，哗啦一下溢出了桶沿，在青石板地面上洇湿了一大片。
苏婉清被热水泡得舒服，叹了口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商颂年怀里。
商颂年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封住她的唇。
酒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桶里的水随着两人的动作开始晃动，一圈圈水波拍打着木桶内壁。
没过一会儿，原本平稳的水面剧烈翻涌起来，大股大股的温水被激荡着泼洒出去，顺着木桶外壁往下淌，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苏婉清的酒意被这阵颠簸撞醒了大半，手指抓着木桶边缘，嘴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声。
商颂年顾忌着她前两天刚累狠了，今晚又喝了酒，到底没敢像前几日那样胡来。
等桶里的水彻底平息下来，水温已经凉了小半，苏婉清眼角挂着泪珠，靠在他胸口喘着气，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商颂年扯过一旁架子上的干浴巾，把人从水里抱出来裹紧，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角……
“元旦快乐，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