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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如约而至。
古里镇从里到外都挂满了红绸。
镇子口的牌坊已经建了新的,再往后便是一条高高的围墙,围墙上两座塔楼能看到远处的官道。
“快,把这红花挂到最顶上去,还有那面写了“喜”字的旗帜,越高越好。”
“听说了吗?今天咱们要吃流水席嘞。”
“好像不叫流水席,叫什么……自助餐。”
“那是啥?”
“听备菜的小虎子他们说,就是想吃什么自己拿。”
“那和流水席也没甚区别吧?”
“赶紧挂好,我们进去看看就晓得了。”
进镇子的路修的非常宽敞平坦,即使两辆马车同时行驶也不觉得拥挤。
本来没有迎亲环节,但是大家都说想看一看新娘子,于是就变成了萧寂带着沈兰乘坐马车绕着镇子走一圈。
镇子不大,一圈很快就走完了,然后便到了那处新建的大礼堂。
沈兰建这座礼堂时不完全是为了成亲用的。
以后收容的孩童会越来越多,这里会成为他们上课的地方。
离戈嘴上说不教,但沈兰看到他已经开始在备课了。
和萧寂成亲后,她会随着萧寂离开这里,以后这里就交给离戈打理了。
等再过几年,他的事情逐渐淡去,或许他可以改名换姓地走出去。
“哇,好大的厅。”
“好高啊。”
“真漂亮,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在这里成亲。”
几个孩子穿梭在一排排座椅中,高兴地跑来跑去。
离戈等人全都穿上了新衣裳,坐在主位上,充当沈兰的长辈。
魏棠生拽了拽新衣,他还是第一次穿这种长到脚踝的衣裳,感觉走路特别别扭。
但他不能出丑,他今天是要当花童的。
沈兰姐姐让他上台献花。
他花了三天时间才从外面采集了各式各样的献花,扎了一大把,好看极了。
从门口走进去,他同样发出了惊叹声。
礼堂建好后,大家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感觉气派极了。
吴雍领着几个兄弟站在两侧,看到人进来就敲锣打鼓吹唢呐。
就是这个调调听着有些奇怪。
“吴大哥,你们吹的曲子听着人想哭。”魏棠生紧张地说。
“大喜的日子哭啥?不过你姐姐要出嫁了,嫁人后她就不能和你住一起了,你确实该哭。”
小虎子恍然大悟,“吴哥,咱们吹错了,赶紧换一首曲子。”
他把唢呐换了个调调,其余人也反应过来了。
“抱歉抱歉,业务不太熟练。”
之前他们什么都干过的时候,也给做红白事的人家当过乐师。
这红事和白事的曲子确实不同,一不小心就搞错了。
还好吉时未到,新娘和新郎官还没到。
沈致远调整了一下坐姿,觉得还是有些别扭,问离戈:“我们这样坐着是不是不合适?”
离戈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和李烨不合适就罢了,你为何不合适?”
沈致远是沈兰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就感觉……有些心虚,毕竟这些年我也没有尽到做兄长的责任。”
真要这么算,他们确实是不合格的兄长。
甚至连家仇都是沈兰替他们报的。
不过那又怎样?
“你安心坐着,今天这个位置总要有人坐的,你总不能让兰儿没有高堂可拜吧?”
“那萧寂不也没有高堂在?”
“那不同,他们回京后可以给长辈敬茶,萧正阳夫妇都是温和的人,不会为难兰儿的。”
李烨乐呵呵地笑道:“是啊,沈大哥,你就安心坐着吧,这辈子咱们也就这么一次机会当长辈了。”
“瞎说,底下那么多孩子,将来总要长大成亲的。”
他们三个,一个太监,一个和尚,一个心爱之人已死,都是孤独终老的命。
他们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但他们也可以有许许多多的小辈。
“那也得人家请你当高堂才行啊。”
说话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乐声吹奏的更加响亮了。
“来了。”
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只见宽敞的大门同时出现了两道人影,背着光,他们看不清人脸,但能看出这是一对璧人。
二人携手走了进来。
三人在主位上嘀嘀咕咕。
“不用跨火盆吗?”
“不用,兰儿说她能走到今日,已经证明她是幸运的了。”
“那也不用媒婆?”
“连迎亲都没有,何须媒婆?”
“会不会办的太简单了?”
“怎会?你看大家多高兴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而不是当一名看客。”
萧寂牵着沈兰走到台上,一旁冲出来一位老者,高呼:“吉时已到,新人就位,准备拜堂了。”
沈兰没有盖盖头,穿着大红嫁衣,笔直地站在萧寂身旁。
与许多娇羞的新娘子不同,她的婚事是自己做主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新人喝合卺酒……”
两杯酒被送到二人手上,二人直接在台上喝了交杯酒。
台下欢呼声一片。
有人摸着下巴说:“这样似乎也挺有意思的,亲眼看着他们礼成,那么我们是不是都成了见证人?”
“那是当然,以后萧大人对沈姑娘不好,咱们就打上门去!”
魏棠生亲手送上花束,紧张地说:“祝姐姐姐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好!”众人高呼道。
算年纪,沈兰和萧寂都不算小了,萧寂还是宗族嫡长子,肯定需要尽快有继承人。
“快,送入洞房!”
萧寂红了脸,摆摆手说:“我与兰儿还需敬酒,这洞房不急着送。”
“对对对,喝喜酒,吃喜宴,咱们也沾沾喜气。”
外头的草地上已经摆好了两排长长的桌子,铺子红色的喜布。
桌子上摆满了食物,各式各样,冷盘热菜应有尽有。
做饭的厨房就在户外,几名厨子正热火朝天地烹饪。
香气四溢。
再远一些,一张张桌子零散地摆着,有的桌子大一些,有的桌子小一些。
无一例外,桌子椅子都是新的。
“怎么坐?”
“随便坐,食物自取,想吃什么拿什么。”
离戈走了一圈,拿了一盘点心和一壶酒,冲沈兰说:“还好客人不多,否则太乱了。”
他们这小镇上,除了自己人,剩余的大多数都是收留的流民,以孩子居多。
“无妨,让他们闹去吧,能吃饱就行,咱们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讲究用餐礼仪。”
萧寂笑道:“不乱,你看他们,乱中有序,既没有哄抢食物,也没有破坏餐具桌椅,很有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