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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疑惑，他便直接问了出来：“莫谷主，敢问这位姑娘是……”
莫怀古低头看向正仰着头看自己的暖暖，脸上的冰雪消融了些。
他伸手揉了揉暖暖的发顶，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哦，这是我家小师妹。”
“师……师妹？”张定渊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他没记错，莫怀古的师父早就……
那这师妹……
“嗯，正是我老头子的徒儿，几位可是不满？”正在几人惊疑不定时，车内传来声音，车帘被掀开。
一位穿着灰色布袍，白发白须的老者慢慢地探出头来。
“师父！你醒啦！”暖暖一看到云鹤老人，几步跑上前，伸出小手去拉他的手。
师父真厉害，这山路这么难走，他都能睡着呢！
云鹤老人嘴角带着笑意，轻轻拍了拍暖暖的小脑袋，顺势下车，几步走到众人面前：“怎得？如今我收徒还要先向你汇报？”
“不不，晚辈不敢！”刚才在面对莫怀古时，张定渊还有几分定力。
可眼下面对的可是云鹤老人。
他只觉得腿软。
云鹤老人的护犊子在杏林界是出了名的，这群蠢东西，竟然出言斥责他的弟子。
周围有不少早已被这边吸引了注意力的其他江湖医者，见云鹤老人赫然出现在眼前，也立刻上前行礼。
“年轻人，少年轻狂是好事，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处处不服输的，”云鹤老人目光扫过那几名弟子，“但不服输与不礼貌，可是两回事。”
“学医者，最忌讳的便是恃才傲物，医道漫漫，满招损，谦受益。”
说完，他不再看向众人，只牵着暖暖的小手，转身朝着石阶走去，只留下身后满脸错愕的众人。
“诸位，先行一步。”莫怀古对着还在发愣的众人拱了拱手，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了师叔的步伐。
离开一段距离后，他凑到云鹤老人身边，压低声音：“师叔，你方才是不是早就醒了？是不是就等着关键时刻出来给咱们暖暖撑场子呢？”
云鹤老人目不斜视，却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若非你这师兄当得不称职，何须我出面？”
“是是是，师叔教训得对，”莫怀古苦着一张脸看向暖暖，连连作揖，“是我不好，下次，下次师侄一定注意。”
暖暖被师父牵着手，回头看了一眼。
明明他们已经走出老远了，可那些人依旧维持着作揖的姿势，没动弹分毫。
原来师父和师兄都这么厉害呀！
她握紧了师父的手，仰起头看向前方云雾缭绕的石阶，嘴也跟着咧开了。
……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这建筑瞧着也不差嘛！怎么这路就如此难行呢？
而在殿前广场边缘，几道小小的身影正翘首以盼。
“霜儿姐姐！”暖暖眼尖，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最前面那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少女。
她仰头看向师父，满脸期盼：“师父？”
“去吧去吧！”云鹤老人松开小丫头的手，笑着点头。
这些小娃娃，许久不见，定是有说不完的话。
“师父真好！”暖暖松开师父的手，直奔林霜儿而去，“霜儿姐姐！”
站在林霜儿身侧的，还有两个身量明显拔高了不少的少年。
一个皮肤黝黑，笑容灿烂，是石永宁。
另一个眉目清朗，笑容温和，是孙鹿鸣。
“霜儿姐姐！永宁哥哥！鹿鸣哥哥！”暖暖飞扑至几人身前。
林霜儿早已迎了上来，张开双臂接住飞扑过来的小团子：“暖暖，真的是你！鹿鸣哥哥说你会同谷主一起前来，我还不信，没想到真见到你了！”
“暖暖妹妹，你长高了，也更漂亮了，我好想你！”
“霜儿姐姐，我也想你！”暖暖在林霜儿怀里蹭啊蹭，“霜儿姐姐好漂亮，暖暖都不敢认了。”
霜儿姐姐从前就好看，现在长开了，更好看了。
说完她又仰头看向石永宁和孙鹿鸣：“永宁哥哥，鹿鸣哥哥，你们长高了好多呀！比暖暖高好多好多。”
说着，她还故意夸张地仰着头。
“暖暖妹妹，你可来了，我听梁师姐说你也要来，等你半天了！”孙鹿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暖暖，“百草门这次可热闹了，来了好多人，待会儿我带你们一起逛逛！”
“好！”
几人齐刷刷应声。
男孩女孩们许久不见，此刻凑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的，倒十分欢快。
“鹿鸣哥哥，”暖暖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孙鹿鸣，“你有没有收到小满姐姐的信呀？前些日子她给我写信，说跟着爹爹一起回京城了，她还在信里同我说起你，说在京城听说了许多你的故事，夸你厉害呢！”
“她还说会给你来信，你收到了吗？”
孙鹿鸣闻言，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我没收到她的信。”
“没收到？那就奇怪了。”暖暖有些不解地挠挠头，小满姐姐明明在信里说给他写了信。
就算路再难走，也该到了呀。
“哥哥，前些时日，是有两封从京城来的信，”孙鹿鸣身后却忽然迈出一人，她往前挪了一步，怯生生地开口，“当时门中管事让我交给你，我一时忙乱，忘记拿给哥哥了，也不知是那位许小姐的来信。”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许小姐？
暖暖皱了皱眉，然后回神。
对，小满姐姐姓许。
她又抬头看向孙鹿鸣身侧那个眉清目秀的女孩，渐渐地，面前的女孩和那段不太愉快的记忆重合。
她好像是……孙晏如。
见暖暖侧头看向自己，孙晏如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暖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民女孙晏如拜见暖阳县主，县主万福金安。”
暖暖看着孙晏如低眉顺眼的模样，抿了抿唇，依旧没说话。
从前她也是这样，对自己恭敬客气，可是她为了自己的“名声”，险些害死成恩哥哥。
“晏如，你来啦！”孙鹿鸣回过神来，侧身让开，对面前几人扬了扬笑脸，“这是我妹妹孙晏如，她前些日子来百草门探望我，我想着正巧有杏林盛会，便让她留下来住些时日，跟着长长见识。”
暖暖虽然心里有点别扭，但知道鹿鸣哥哥对妹妹一向很好，也不愿让他为难，便点头笑了笑：“嗯，孙小姐，好久不见。”
石永宁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觉得有些不对劲。
和林霜儿对视一眼后，他笑着上前碰了碰孙鹿鸣的肩：“你不是说要带我们逛逛吗？走吧！”
“好！走！”孙鹿鸣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几个孩子欢声笑语地朝前走去，将方才的那点不自在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