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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虽然南姝小姐是人人称赞的京城第一才女,可是这个名头就跟一个虚衔儿似的。”
秦伍用力点了点头,继续道:
“真要说有什么作用,那估计就是名誉地位高一些,写的字画能买的钱多一些。
“可是南姝小姐是谁?她家底这么殷实,需要卖字画吗?
“再说,她这么清高的人,只怕是不愿意沾上半点儿铜臭味,卖画只会让她觉得是自降身价,低俗!
“我之前还听说,名画家张笃,也是这样的迂腐书生气,有人要出重金买他的画,他竟认为那求画之人是来羞辱他,操起笤帚,把人打出了门,还说什么画是艺术,不是待价而沽的货物,晚年已经穷困潦倒,老母亲和八岁的女儿饿死,他还是不肯变卖字画……”
“阳春白雪再清高,能比人命还重要吗?我看这些所谓名家,就是被艺术熏陶的,不食人间烟火了。”
秦伍说了一大串,忽地想起什么:
“说起这个,我就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
“您还不知道吧,之前在京城,大街小巷都在拿南姝小姐和咱们少夫人做对比,
“说什么,南姝小姐是尚书府嫡小姐,京城第一才女,可咱们少夫人出身低微,和南姝小姐比起来,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
裴策闻言,眉头紧紧皱起,面色凝肃。
秦伍亦是愤愤不平:
“这些话,我听了都生气!别说少夫人听了作何感想,虽然是风言风语,但是这种风言风语听多了,就是再坚强的人,也会自我怀疑。再说,少夫人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会介意您和南姝小姐,也是人之常情。”
“介意……她若是介意倒还好。肯闹,就证明还在乎。可现在,她很平静。”裴策眼神微黯。
“少夫人没跟您闹?您这么晚出来,我还以为是闹得您受不了了才跑出来躲灾的呢。”秦伍脱口而出。
裴策扫了他一眼。
秦伍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裴策道:“她怎么朝我发脾气都好,我都受得,她心地纯善,再生气,想到的报复方法也就那些。”
即便她动手打人,细胳膊细腿,扇巴掌跟挠痒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调情。
她以为自己在收拾他,却不知道他享受得很。
秦伍有些纳闷。
怎么他听着,自己主子的意思好像是……
少夫人惩罚他,反而是在奖励他??
“爷,”秦伍挠了挠头,“这些话,您跟小的说,好像也没甚作用。您是不是,应该亲自跟少夫人说?告诉她,您对南姝小姐的想法,再夸一夸少夫人,她其实比南姝小姐不差哪里!”
“她愿意听就好了,如今,她好似并不在意她在我心里算什么,也不在意我和南姝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伍也沉默。
他只是个未经世事的贴身护卫,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哪里知道男女之间的事?还是这么复杂的感情关系。
实在令人头疼。
头疼。
裴策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南姝竟会跑到沈礼蕴面前说那些话,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眼神深沉如水。
看来有必要做些什么了……
一主一仆,静坐亭台小榭下,都不再说话,安静得只剩下几尾鱼在水底摆尾游过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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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不过睡了一觉的功夫,沈礼蕴再面对裴策,就仿佛昨日的事情不曾发生。
她对他还一如往常,只是裴策感觉得出来,她对他隔了层什么东西。
对外人,才这样虚假地粉饰太平。
直到三日之后,南姝再次到访裴府,打破了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
这日裴策休沐,没去府衙,晨起用过早膳,便在暖阁的软榻上下棋,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自己与自己对弈。
沈礼蕴到了暖阁,瞧见自己往日呆的位置被他霸占,扭头便要走。
“去哪儿?这儿还有位置。”裴策说。
沈礼蕴道:“我忽然想出去走走。”
裴策从软榻上起身,走了过来:“正好,一会儿几位同僚要到府上商议宁祝重建之事,你也一同过去。”
沈礼蕴尚拿不住注意要不要去,又听他说:“南姝也会过来。”
沈礼蕴当即道:“哦,那我便不必去了。”
她扭头要走,裴策拉住了她:“你若不想我去,我便辞了他们。反正今日是休沐的日子,不该谈公事。”
“别,千万别,我特别希望你去跟他们一起商量公事,正事要紧。”沈礼蕴赶忙劝诫,端的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裴策没说什么,只道:“那好吧,你想过来,随时来。”
拿了外袍,便出了正屋的门。
几步,身影就消失在东院。
冬吟从次间探出脑袋来,又几个小碎步来到沈礼蕴面前:
“小姐!您怎么不阻止姑爷呀,他这意思,不是让您拦着他吗?他在跟你示好表态呢!”
沈礼蕴冷笑两声:“没见过谁这样表态的,他把南姝和正事绑在一起是几个意思?我要是不让他去,那我不就是落了个不识大体的罪名吗?”
别怪她处处敏感,上辈子真是给她搞怕了。
再说了,她也没理由拦着他见南姝。
她巴不得他们感情进展快一些。
冬吟怨气巴巴道:“这个南姝,受了伤,在客栈养了不过三日,就又往咱们府上跑,她倒是一天都忍耐不住!”
“不止南姝忍耐不住哟,刚刚你没瞧见你姑爷,脚步生风、身姿矫健吗?他巴不得飞过去见南姝呢。”沈礼蕴抓了把瓜子,坐到了刚才裴策坐的位置上,一脸看好戏似地啃起了瓜子。
冬吟更郁闷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怎么感觉自家小姐还有点磕姑爷和南姝?
她还摸不清沈礼蕴的真实想法,就听沈礼蕴朝她招手吩咐:“冬吟,过来。”
还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冬吟精神一阵抖擞:小姐果然不是真的放弃挣扎!她想出法子去争取姑爷的心了!小姐和姑爷又能重归于好了!
她附耳过去,沈礼蕴贼兮兮在她耳边说:“把前几日新淘来的那本《清冷权臣禁欲多年只为等我》拿过来,我今日得闲,高低要好好品鉴品鉴。”
冬吟:???
接下来,东院的门,大门紧闭。
沈礼蕴两耳不闻窗外事,偷偷猫在暖阁里看那本市面上的禁书。
瓜子没磕一半,书也还没看过瘾,议事厅那边突然就来了人:
“少夫人,少爷让小的带话,让您把几日前新买的茶叶拿出来,请各位大人品尝。少爷还说……要您,亲自泡好,送过去。”
他和外宅女子相会,竟有脸叫她这个正妻去奉茶?
这跟使唤她伺候他们有什么区别?!
沈礼蕴藏书的手一抖,一巴掌拍到桌上:
“裴策你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