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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顾笙话锋一转，“我给你们一条活路。”
萧天策猛地抬头。
所有长老也全抬头了，眼里全是求生的光。
“把正道盟西疆分部的所有权限、资源、人脉、地盘，全部移交给我。”顾笙道，“我保你们不死。”
这话一出，萧天策的脸就绿了。
移交所有权限和资源，等于正道盟西疆分部彻底覆灭，等于他萧天策亲手把自己经营了千年的势力拱手让人。
这和死有什么区别？
但不移交，总盟的人来了，他们就是死。
死了什么都没有，活着至少还能留条命。
萧天策的牙咬得咯吱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要是骗我呢？”
“你可以不信。”顾笙耸了耸肩，“总盟的人快到了，你还有半柱香的时间考虑，是死在总盟手里，还是活在我的手下，你自己选。”
萧天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脑子里两个念头在疯狂打架。
交，等于认输，等于一辈子当别人的狗。
不交，等于等死，总盟的人来了绝对不可能留他活口。
他还在犹豫，大长老先跪了。
“我愿意交！”
大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但他跪得比谁都快，“我愿意把所有权限和资源交出来，求顾大人保我一条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紧接着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一个接一个跪下来，嘴里全是“愿意交”、“求顾大人开恩”。
萧天策看着自己身边跪了一地的长老，嘴唇抖了抖，最后一个字从他嘴里挤了出来。
“……交。”
顾笙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丢给萧天策。
“把所有权限转移的文书写进这枚玉简里，用你的盟主印信封好，一个时辰内交给我。”
萧天策接过玉简，手抖得差点没拿住。
他转身往大殿里走，背影佝偻得像个被抽去了脊梁的老狗。
顾笙没拦他，也没盯着他，反而转头看向了别处。
柳如烟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主人，您真要保他们？这些人留着手里是隐患。”
“谁说我要保他们？”顾笙的话让柳如烟一愣。
“我说的保他们不死，又没说保他们好活。”顾笙的声音不大，但柳如烟听明白了。
不死，和好好活着，是两码事。
萧天策进了大殿，一进门就瘫在了地上。
他不是在写文书，他在疯狂地想对策。
交权限是交了，但他手里还有一张牌，一张顾笙不知道的牌。
正道盟西疆分部在总盟有一个特殊地位，他们是唯一一个拥有“直达天听”权限的分部。所谓直达天听，就是西疆分部的盟主可以直接向总盟的三位彼岸境老祖递折子，不需要经过任何中间环节。
这个权限是八百年前域外邪魔大举入侵时，总盟为了应对突发战事特批的，一直沿用至今。
萧天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这个权限，直接向三位老祖递折子，把所有事情的原委全部说清楚，包括顾笙的身份、实力、以及他吞了天道刑场的事实。
只要折子递上去，三位老祖就知道西疆出事了，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什么巡查使了，而是彼岸境的老祖亲自出手。
到那时候，顾笙再强，也得死。
萧天策的手不抖了，他飞快地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色令牌，那就是直达天听的凭证。
他把令牌贴在额头上，开始用神念书写折子。
一字一句，把所有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顾笙如何杀了秦千绝、如何灭了青玄宗、如何吞了天道刑场、如何嫁祸给正道盟西疆分部。
写完之后，他催动令牌，折子化作一道金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顶，直奔中州方向。
成了。
萧天策长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顾笙啊顾笙，你以为断了传讯渠道就万事大吉了？直达天听走的是天道法则之外的特殊通道，你根本拦不住。
现在他只需要把权限转移的文书交给顾笙，稳住顾笙，等老祖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萧天策把文书写好，封了盟主印信，走出大殿，恭恭敬敬地双手呈给顾笙。
“顾大人，文书在此，请过目。”
顾笙接过玉简，扫了一眼，收进了袖中。
“不错。”
萧天策低下头，嘴角那丝笑意藏得很好。
他在等，等那道来自中州的金光返回，等三位老祖的回应。
一炷香过去了，没有回应。
两炷香过去了，还是没有。
萧天策的心开始发慌了。
按理说直达天听的折子递上去，三位老祖最快半炷香就会有回应，最慢也不会超过一炷香，可现在都两炷香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令牌出了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用神念探向那块金色令牌，探完之后，他的脸色就白了。
令牌上的直达天听权限，没了。
不是被屏蔽了，不是被拦截了，是权限本身被撤销了。
就好像总盟那边主动把这条通道给关了。
怎么可能？三位老祖凭什么关掉这条通道？他们应该收到折子了才对，就算不看内容，也不应该直接撤销权限啊？
除非……
萧天策的脑子转得飞快，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冒了出来。
除非三位老祖早就知道顾笙来了。
不是通过他的折子知道的，而是更早，早在他递折子之前，甚至在顾笙出现在西疆之前，总盟就已经知道了。
那为什么不提前通知西疆分部？
答案只有一个，总盟故意的。
他们故意让顾笙来到西疆，故意让天道刑场被吞，故意让西疆分部自掘坟墓。
为什么？
因为总盟要的，就是正道盟西疆分部的命。
萧天策想明白了。
西疆分部这些年做了多少脏事，总盟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西疆还有利用价值。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人比西疆更有价值，那个人就是顾笙。
总盟用西疆分部当诱饵，试探顾笙的实力，试探顾笙的手段，试探顾笙的目的。
而他的折子，他的直达天听，他的所有挣扎，全都在总盟的算计之中。
他不是棋手，他连棋子都不是，他就是棋盘上被吃掉的炮灰。
萧天策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不是跪给顾笙看的，是真的跪了。
顾笙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想明白了？”
萧天策抬起头，脸上已经不是恐惧了，是绝望，是那种被人从头到尾当猴耍的绝望。
“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不知道总盟会怎么做。”顾笙说的是实话，“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所有的求救手段，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都是废纸。总盟要的是苍玄界的稳定，不是你萧天策的命，你活着或者死了，对他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来替他们管西疆。”
“现在，我来了。”
“你觉得总盟会选你，还是选我？”
萧天策说不出话了。
答案太明显了，一个是活了千年、腐败透顶、只会勾结邪魔和屠杀生灵的旧棋子，一个是吞了天道刑场、碾压星河圣人、身后还有混沌圣器的新势力。
总盟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