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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婚姻本就约定,任何一方不愿继续时,可以和平结束。
既然秦驭霄已经做出选择,她也该履行承诺。
她摘下无名指上的素戒。
又从首饰盒中取出那枚八克拉钻戒。
两枚戒指并排放在床头。
窗外夜色浓重。
云霓收拾了自己的衣服、证件与工作用品。
两个行李箱重新出现在玄关时,她恍惚间像回到了离开澜庭别苑的那一晚。
只是这一次,她心里只有一种过分平静的疲惫。
云霓拖着行李,暂时搬回乔遥家。
乔遥听完事情的大概经过,整个人瞬间炸了。
“我靠!苏妍清这个千年老白莲!”
“带个孩子回国,锁屏放秦驭霄的照片,还提前准备好离婚协议,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比职业拳击手都顺,她分明早有预谋!”
乔遥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你要不还是等秦驭霄回来,当面对质。如果是真的,咱俩一起过去,一人给这对狗男女九巴掌,凑一套降龙十八掌,然后潇洒离婚!”
云霓被她逗得弯了下唇。
“你笑什么?”
“笑你数学不错,一人九巴掌,还知道凑个十八掌。”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乔遥坐到她身边,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妮宝,你真要就这么算了?”
云霓低头看了看无名指。
那里留下了一圈很浅的戒痕。
“本来就是协议婚姻,最开始就约定过,谁想结束都可以随时提出离开。”
乔遥皱眉,“可你喜欢他。”
云霓沉默片刻。
“喜欢也不能当饭吃。”
她不会像傅临洲那样,死缠烂打,将所谓深情变成骚扰。
“还是彼此体面一点吧。”
她越是平静,越让乔遥心疼,“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累了,打算申请个年假。”云霓靠进沙发,“出国散散心。”
离开这个已经被秦驭霄填满的生活圈。
等再回来时,她应该能平静接受这段婚姻的结束。
……
云霓将旅行第一站定在新西兰皇后镇。
从江城转机抵达南岛时,已经是当地的傍晚。
云层被落日染成橘红色,远处雪山沉默地立在湖泊尽头,风裹着清冽寒意,吹散长途飞行留下的疲倦。
她租了一辆越野车,沿着南岛自驾。
接连几天,行程被安排得密不透风。
跳伞、徒步、冰川观光。
从清晨到日落,没给自己留下任何胡思乱想的时间。
只有夜深回到酒店时,她会下意识拿起手机。
看几秒,再若无其事地退出。
她的状态明显不如以前,徒步没多久便容易疲惫。
早上还嗜睡。
但她只当是长途飞行加上时差,身体水土不服,休息两天就好。
皇后镇的第三天,她预约了直升机观光。
负责飞行的是个华裔男人。
三十岁左右,一身深色飞行服,身形高大利落,五官英俊硬朗,笑起来带着几分不羁。
“你好,我叫程屿。”男人向她伸手,“今天负责把你平安送上雪山,再平安带回来。”
云霓和他轻轻握手,“云霓。”
程屿扫过她熟练检查安全设备的动作,眉梢轻抬,“懂行的?”
“华国航司机长。”
程屿脸上的随意散去一些。
两人从飞行区域气象聊到高山地形对气流的影响,又讨论了复杂风场下的进近方式。
专业话题一打开,竟意外投机。
程屿以前是专业救援飞行员。
因为一次事故伤了右腿,退出救援队,如今在当地经营一家飞行体验公司。
返航时,山区突然出现低云,侧风也比预报更强。
程屿需要集中精力操纵,便让云霓协助判断附近备降点与云底高度。
两人配合默契。
最终避开最危险的风口,安全回到起降场。
下机以后,程屿看她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欣赏。
“明天有冰川徒步,要不要一起?”程屿笑着邀请,“多一个专业飞行员,遇到问题还能帮我分担下。”
云霓正好没有安排,答应下来。
第二天,她驱车抵达冰川小镇。
刚从后备厢取出行李,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妮妮。”
云霓动作僵住,这道声音太熟悉,她都不会回头,就知道是某个粘人狗。
怎么都出国了还能碰上?
她缓慢回头。
傅临洲穿着黑色大衣,拄着一根手杖,站在十几米外。
前段时间被打断的腿尚未完全恢复,虽然西装革履,头发也打理得整齐,可走路依旧略显僵硬。
云霓盯着他看了几秒,没问他为什么腿脚不利索。
“你为什么在这里?”
傅临洲努力将手杖藏到腿后,摆出若无其事的姿态,“傅氏最近准备拓展海外航空物流业务,我过来考察项目。”
他说得一本正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看来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云霓面无表情。
一个项目考察,需要傅氏总裁拄着手杖,精准考察到她入住的冰川小镇?
他把她当傻子,还是觉得南岛只有这一条路?
“傅总跟我的缘分里,还安装了定位系统?”
傅临洲神情微僵。
不等他解释,程屿从旁边走过来。
“这是你的行李?我帮你拿吧。”他自然地接过云霓手里的背包,随手搭在肩上。
云霓没有拒绝,道了声谢。
程屿这才看向傅临洲,问她:“你朋友?”
“算不上,是前男友。”
傅临洲的脸色瞬间黑了。
程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就是不重要的人。”
傅临洲眯起眼睛,审视对方。
他才解决掉一个秦驭霄。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什么程屿?
这些死男人是不是都闲得没事干!
能不能离云霓远一点!
他拄着手杖追上去,笑得殷勤:“妮妮,还是让我帮你拿行李吧。”
“不用。”
“你以前出门,重东西都是我替你拿的。”
程屿回头扫过他尚未恢复的腿,“您腿脚不便,还是先顾好自己吧,万一再摔一次,伤上加伤,挺造孽的。”
傅临洲被戳中痛处,脸色更黑,“轮得到你管老子?”
程屿笑了一声,“不好意思,狗咬吕洞宾了。”
“……”
眼看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云霓只觉得头疼,“你们聊,我先走。”
刚迈出两步,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油腻早餐的气味、汽车尾气和冬季冰冷的空气混在一起,瞬间激起强烈的恶心感。
她猛地弯下腰,捂住嘴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