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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镇拿过防水漆，塞进了加百列怀里。
“想让海岸巡逻那帮人信咱们，表面上你得做足了。”
美利坚这帮吃公粮的认死规矩。
只要手续盖了章，外表挑不出毛病，里头装的哪怕是脏弹，他们也只管放行。
“去把那口大金棺材刷绿了，在上头喷上高危辐射。”
“威廉你也过去，趴在棺材旁边凑个数，当防撞垫用。”
加百列望向漆黑的海水。
他堂堂圣堂骑士队长，在岸上铲完泥，下了海还得当水下油漆工。
要不是身上背着五百万欠债，他早拔剑跟这黑心老板拼命了。
眼下为了尽快还清贷款，他只能硬着头皮去领潜水服。
卡尔拉开减压舱阀门，海水倒灌进来。
威廉不用氧气瓶，推开外舱门直接踩上潜艇甲板，伸手扣住固定金棺的链条。
加百列带着十一名圣骑士跟在后头，每人提着一把大号油漆刷。
水底下刷漆并不容易。
快干油漆刚挨上暗金棺材，就被表面浮现的血色符文弹开，绿色的漆渣顺着水流四处散落。
棺材里的始祖尸卫虽被唐镇贴了定魂符，但潜意识里的排斥还在，容不得普通化工品沾染贵族棺木。
加百列见刷不上漆，抡起手里的圣光铁锹，对着棺盖猛砸两下。
纯银十字架冒出一蓬白芒，硬生生的砸灭了那些符文。
十一个圣骑士趁机围上去，把三罐荧光绿油漆全糊在棺盖上。
先前看着还算气派的始祖棺椁，转眼就变的绿油油的，上面还写着一行警示语：高危辐射。
查尔斯伯爵缩在指挥舱角落，隔着观察窗瞧见这一幕，气的眼角都渗出了两道血迹。
血族传了上千年的脸面，眼下全被这层绿油漆给毁干净了。
真要让始祖知晓，怕是能气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五百米开外，六名海岸警卫队蛙人正顺着引绳下潜。
带队的杰克端着强光手电，循着声呐讯号摸过来。
借着光柱，他看到淤泥里趴着三艘潜水器。
艇身上的十字徽早被刮花，改涂了一个红色的回收标志。
手电往上一晃，正好照见二号潜艇顶上那个冒着绿泡的箱子。
杰克停下脚蹼，瞅了瞅旁边趴着的金属人。
他干了十年水下排爆，头一回见人把核废料桶绑在潜艇顶上的，旁边还有个怪人。
威廉依唐镇的交代，放出了一丝阴寒之气。
海水温度骤降。
杰克的面罩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霜。
这绝不是寻常的垃圾。
五角大楼私下传过的，国税局底下的资产回收组是专办怪案的，收缴的东西多半是带着辐射或者病毒的。
杰克拿四千块死工资，还得还两份房贷，犯不上为了上面随口下的排查令送命。
他立刻打出手势，掉头往海面游去，两只脚扑腾的飞快。
码头指挥室里，雷诺兹上校正翻着亚历山大神父传来的免税批文。
传真机吐出的纸页上，印着国税局长霍普金斯的手令，吨位补贴写的清清楚楚。
杰克跌跌撞撞的冲进屋：“长官……真是税务局的人！底下那铁箱子辐射大的要命，要是真的在这儿漏了，咱们全得进军事法庭！”
雷诺兹扫了一眼文件，打消了所有的疑虑。
既然东西扎手又有公家的背书，多管闲事那就是纯属找死。
五角大楼真的要抓人，就让海豹突击队自己下水去，海岸警卫队没必要替他们扛这个雷。
“开闸！三号网放下去，让港务局把路让开！让他们手脚麻利点，别把烂摊子甩在咱们这片！”
不到两分钟，沉重的阻拦网缓缓的落进了淤泥。
指挥舱内，霍华德看着绿灯亮了起来，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以往晨星基金会走私暗货，上下打点几百万不说，还得四处托人找政界关系。
这位唐老板倒省事，一罐杂牌油漆加上几张公文，便让军方乖乖让道。
唐镇慢悠悠拧好保温杯，顺手拍了霍华德脑门一下：“多学着点，按章程办事才是正路，卡尔，全速进排水渠，回去开饭！”
三艘潜艇钻入暗渠，穿过长滩港水系，半小时后靠在地下盐库的停泊台。
唐镇推门下艇。
艾玛捧着咖啡坐在控制台前，岸边码着二十个铅罐，接口渗着黑煞，压力表顶在极限红区。
坑底的双头龙旺财闻到血腥味，两颗脑袋扒在岸沿，尾巴扫的铅水四溅。
艾玛抿了口咖啡：“老板，底下一号二号脑袋都急坏了，差点把阵法线给咬断，不过干活倒是没偷懒，这批煞气纯度高了五成，我挂黑市上一罐五十万起，转头就叫人抢走了。”
唐镇拍拍铅罐，心情大好。
旺财这抽煞工具极管用，换成钱粮丹药，往后筑基便有了倚仗。
“办的不错，给你算双倍奖金，威廉，把箱子抬下来分东西。”
绿棺材摆上空地。
加百列众人提着化肥袋，卡尔把查尔斯和格雷戈里押到盐堆旁。
唐镇挑开封锁，掀飞棺板，捡起之前卸下的半条尸臂扔向坑底。
“旺财，先啃这个垫补垫补，吃完了接着给我干活！”
旺财一口咬住断臂，咬的骨甲脆响，整口吞了下去。
吸尽本源血气，它的鳞片变成了暗金色，这家伙打了个饱嗝缩回坑底继续抽水去了。
查尔斯看着先祖的遗骨被这么直接喂了坑底的巨兽，浑身哆嗦着被气晕了。
唐镇打量着棺里剩下的尸身。
这具尸卫蕴含的元气庞大，全喂牲口属实暴殄天物。
威廉的二阶尸甲虽硬，力道略显不足，如果把始祖本源融进体内，再用该隐之核辅助，正好可以借机炼成尸王。
届时手握尸王与大妖，哪怕美军调来舰队，他也丝毫不惧。
“威廉，躺里头去，用心口那东西把里面的元气吸干净。”
“卡尔，把圣器排好，准备起阵！”
威廉跳进棺椁覆在干尸上，胸口裂开，始祖之核的触手刺入尸卫的创口。
卡尔等人迅速将三十六件圣器按方位摆开。
唐镇喷出精血落在桃木剑上，剑锋插进地面：“万煞归宗，起！”
真元激荡，铅罐封盖掀翻，二十股浓烈煞气呼啸着钻入棺材。
干尸迅速的干瘪，本源顺着触手涌入威廉体内。
水银甲软化重铸，变成了鳞甲。
威廉的威压溢散，震的整个盐坑的盐粒簌簌而落，圣骑士们撑着铁锹才能勉强的站稳。
正到紧要处，艾玛盯着屏幕惊呼：“老板！这堆圣器里头有定位！阵法一抽底下的能量直接把它激活了，上面空间波动大的吓人！”
唐镇仰面望去。
夜幕被白光斩开，旧金山上空的教廷专机启动了他们的底牌。
百米光矛在厚云中成形，巨大的威压逼的外海额水面都沉下去一截。
格雷戈里吐出嘴里的胶带，狂笑起来：“朗基努斯之矛投影！神罚已至，异端全得化为灰烬！”
唐镇看着天上的光矛，摸出免税手令，心头暗喜。
威廉刚吸了煞气，正缺纯阳中和，教廷这道圣光来的恰是时候。
截下这股力道，破境指日可待。
“亚历山大，赶紧按快门拍照！教廷没批文就敢在免税地界乱扔炸弹！”
“加百列，把铁锹抄起来，准备干活！”
加百列握着铁锹，踩在盐堆旁边。
铁锹是临时焊出来的。
梵蒂冈的教官教过怎么用重剑劈碎异教徒的脑袋，也教过火刑架前的赦免词，唯独没提过怎么拿着农具去接天上落下来的圣矛。
跨工种跨到这种地步，要是放在上个月，他早去仲裁委员会举报了。
现在他连叹气的工夫都没剩下，顶上的盐层正在开裂，大团盐巴顺着缝隙砸下来，全灌进了铠甲缝里。
唐镇把免税手令揣回兜里，随手拍掉袖口沾着的白沫，又从地上捡起安全帽扣在脑袋上。
神罚这玩意儿，写进教典里算作神迹降临，按美利坚的市政条例算就是高空抛物，外加大功率强光扰民，搞不好还得算成引发山火的隐患。
“卡尔，潜艇的雷达全连一块，还有从电厂拆下来的大变压器，赶紧接在铜线上。”
“对面的老头大老远给咱们送电，运费都省了，要是不能全收进电池里，可太对不起人家费的这番心思了。”
卡尔转动了一下机械臂前端的枪管，领命奔向停泊台，金属脚掌踩的盐晶咔嚓作响。
霍华德正缩在服务器机箱后头，双手抱头，整颗脑袋埋在领子里。
他以前信的是实验数据，今天撞见天上砸下来几百米长的光矛，物理常识早被砸的稀烂，只能蹲在地上看着墙体一层层往下脱皮。
格雷戈里瘫在盐堆上，盯着顶上发亮的大窟窿，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那是大长老催动的圣器投影，带着历代教皇积攒的信力。
别说眼下这个临时拼凑的窝点，就算把半个港口抹平也用不了几息。
在被彻底蒸发之前，自己只需要闭眼等着，顺便想想回梵蒂冈以后的述职报告怎么写。
“异端！等着被化干净吧！”
唐镇转过头瞅了他一眼，从旁边的编织袋里翻出个防毒面具，一把扣在这位裁判官脸上。
滤芯早过期了，里面还塞了团擦枪用的油布。
“闭嘴吧裁判官，这片禁烟也禁止喧哗，在这瞎嚷嚷耽误了工期，钱全从你账上扣。”
唐镇把格雷戈里的脑袋踩回盐堆，转身走向那口绿棺材。
威廉正僵直的躺在里面。
表层的水银甲化了大半，顺着骨缝往皮肉里钻，胸口那颗心脏跳的极快，每一次收缩都会从周围的铅罐里扯走一团黑烟。
尸王进化的火候差一点都不行，阴煞已经给足了，现在单缺一把猛火把骨肉彻底烧透。
天坑底部的暗河跟着翻腾起来，旺财把两颗脑袋探出水面，眼眶里的火苗乱窜，颈后的骨刺根根竖立。
哪怕活了百年的巨兽，闻见天上那股纯阳味，第一反应也是往烂泥里钻。
它正要把脑袋缩回水底，唐镇手里的桃木剑就在铁栏杆上敲的当啷响。
“旺财，敢缩脖子试试，明天的肉罐头大餐直接改成生土豆，刚吃进去的那半条胳膊你也得吐出来给我。”
旺财的动作猛的僵住。
它左边的脑袋转了半圈，瞅了瞅栏杆边上的桃木剑，又抬头看了看压下来的光芒，最后只得把下巴搁在岸边的硬石上。
横竖逃不过挨收拾，硬挨一下，好歹还能混到两袋鱼干。
卡尔已经拖着紫铜电缆跑了过来，一头卡进反应堆接口，另一端死死的缠在绿棺材的吊链上。
艾玛坐在控制台后头，十指砸在键盘上，屏幕上的数据刷的飞快。
“线路搭好了老板！霍华德电脑里原本算高能粒子的东西，全让我改成引雷的算法了！”
“但这光柱威力大的吓人，潜艇的电瓶根本顶不住！要是硬往里塞，变压器一炸，整个港口的电都得跟着断！”
唐镇摸了摸下巴，抬头看着穿透岩层的那截光柱。
美利坚的电费贵的要命，找供电局批增容得填一堆表格，眼下有免费的清洁能源，漏掉一度都是亏本。
至于跳闸断电，反正港口电表早被砸烂了，供电局根本找不着正主。
“亚历山大，去把电厂拖来的紫铜全塞棺材底下去，把你那假圣水往上浇，快点！”
“加百列，带人拿铁锹踩十二个点位，光砸下来的时候就按唱诗那套把能量往下引，漏出来一星半点，你们下个月就别想吃饭了！”
加百列看了看手里的铁锹，又扫了眼旁边十来个面色发灰的同僚，叹了口气，迈步站到了东北角。
圣堂骑士的阵法本来用来荡涤妖魔，眼下全被抓来充当避雷针。
这事要是传回教廷，十二个人的名字非得被印在通缉令头版。
亚历山大神父拎着两桶掺了自来水的圣水跑过来，一股脑泼在电缆上，顺手掏出相机对着头顶按了快门。
吐出来的相纸上一片雪白。
神父把相片塞进兜里，打算回去在背面写个论文题目，拿去换个神学博士头衔。
头顶的岩层终于撑不住了，大块岩土砸落下来，一道白光柱撞开黑暗，正正轰在绿棺材的盖板上。
盐库里的水渍瞬间化成白气。
光柱深处浮现出一截矛头虚影，上面的祝词纹路不断迸出火星，把周围的煞气压的往回缩。
这是教廷攒了几百年的家底，隔空压下来的声势吓的霍华德直接钻到了铁桌底下。
棺里的威廉弓起身子，皮肉被白光烤的油水横流，背后的厚甲崩开了数道裂口。
硬顶这种攻击，普通僵尸早就成了灰。
唐镇站在光晕边缘，大衣被热浪掀起，双瞳里的异色跟着转动。
他没有后退，一步迈上前，把桃木剑插进棺材边的缆绳堆里。
“三阴戮神，给我转！”
唐镇掌心印诀一压，二号聚灵阵泛起红光，被威廉吞下的该隐之核剧烈的跳动，一口气抽干了二十个铅罐里的残气。
天坑底下的旺财张口喷出一股浊流，正正浇在阵眼中央。
煞气和白光在棺盖上方撞在一处，没有炸裂，而是沿着十二把铁锹引出的弧度转动起来，绞成一个漩涡。
白光被铁锹上的十字架滤过一遍，顺着铜缆灌进潜艇电池仓，剩下的火劲全被桃木剑压进了威廉的胸膛。
远在旧金山上空的公务机内，大长老闭着眼维持法阵，掌心里的水晶球突然变得烫手。
有些不对劲。
按常理光矛落到地面早该将一切烧尽，现在非但没收到净化的反馈，自身圣力反倒顺着光束迅速向外流失，被下方的拉扯力疯狂抽走。
肯尼斯主教看着舱顶乱闪的灯管，心头一沉，按住大长老的肩膀。
“情况如何？那个东方人解决了没有？”
大长老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珠，想收回法力，水晶球却死死的黏在他的掌心，根本挪不动分毫。
地底下的漩涡借着地脉死气，硬生生吸住了圣器投影。
现在要是强行切断关联，倒灌回来的反噬能把这架飞机在半空撕成碎片。
盐库深处，唐镇盯着电表上不断蹦高的数字，真元催的愈发狂暴，扭头冲着控制台喊道：
“艾玛！备用电池全给我连上！上面那老家伙还在使劲灌呢，别糟蹋了人家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