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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唐镇看着那块烂铁被丢在地上，心里想着接下来的流程，手指探进西装内袋摸索出那张国税局签发的特种废弃物处理授权书，纸张慢条斯理的抖开，明晃晃的亮给孙九爷看。
“哎~孙老头，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我来之前特意去市政厅查过，你这关帝庙登记的是非营利性宗教场所，根本没有危化品仓储资质，那个什么环保局的排污许可证就更别提了，你到底懂不懂法啊。”
被唐镇这番毫无逻辑的话气笑了，孙九爷伸手指着他的鼻子，脸上肌肉抽搐，神情狂乱的破口大骂。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跟老夫耍嘴皮子，在这唐人街的地盘上，老夫说的话就是规矩，什么狗屁环保局，全都给我上，把他们大卸八块喂干尸。”
周围十几个眼神凶狠的唐装傀儡在孙九爷一声令下后，手里举起砍刀，动作整齐的朝唐镇扑了过来，喉咙里还不停挤出干瘪的叫喊声。
大殿门口的黑布帘子被一股大力扯碎，一个身高两米开外且浑身缝着粗黑麻线的人影大吼着冲出，手腕上的粗铁链甩的呼呼作响，抡起一记重拳直直砸向威廉的脑袋，速度极快。
唐镇后背靠在青铜香炉旁，扯开嗓门朝门外喊了一声。
“卡尔，里头有人暴力抗法，还非法持有管制刀具，快按公司的安保条例处理，记住啊，千万别打坏房梁，这破庙回头还得过户到咱们名下呢。”
门口那两个独眼壮汉被卡尔一脚踹飞，巷子口的皮卡车随即亮起刺眼的远光灯，他单手拎着六管加特林机枪，大步跨进门槛。
机械臂前端的电动机发出一阵高频嗡鸣，紧接着枪口就不断喷出火光。
大量子弹瞬间覆盖整个狭小的院落，那些被孙九爷用秘术炼制出来的活死人傀儡，在每秒上百发的贫铀穿甲弹面前被轻易撕碎，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三秒的功夫，十几个唐装汉子连唐镇的身边都没能靠近，就被打断双腿，全部倒在血泊里哀嚎。
台阶上的孙九爷吓的面色惨白，心里慌乱之下连忙从怀里摸出一把黄符，往身前乱拍，试图撑起护体罡气。
“用加特林对付同道中人，你……你这小畜生，到底讲不讲江湖规矩啊。”
唐镇笑眯眯的看着院子中央。
“江湖规矩能当饭吃，还是能拿来抵税，我这是在美利坚合法注册的安保公司，遇上你们这些持刀袭击的恐怖分子，采取必要的自卫手段合情合理，就算闹到联邦最高法院，我也占理。”
那具被孙九爷当成底牌的百魂血尸，此刻正被威廉死死按在青石板上暴揍，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威廉胸口的该隐之核泛起暗金光芒，每次跳动都清晰可见，他的拳头落下时带着受朗基努斯之矛洗礼的纯阳煞火，打的血尸黑烟直冒，缝合尸体的麻线一根接一根的崩断。
缩在门槛边上的查尔斯伯爵，此时正庆幸自己刚才在车上没敢动歪心思，看着威廉轻易撕下那头东方血尸的两条胳膊，喉头滚动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眼见三十年的心血短短一分钟内全被毁掉，孙九爷心疼的嘴角直淌血，随即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为了活命转身就想往大殿后头的密道里钻，模样十分狼狈。
“小杂种，你毁了老夫三十年的道基，老夫今天就算引爆这地底的血煞泉眼，也要拉着整个唐人街的人一起死。”
“想炸我的矿，你问过税务局的意见了吗，真当这地方是你家开的啊。”
唐镇眼神一冷，身体带起一阵风高速掠过，就在孙九爷扑进黑布帘子的前一秒闪到了他身后。
炼气后期的庞大真元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唐镇并拢右手食指和中指，看着黑白相间的阴阳二气缠绕指尖，随后精准的点在孙九爷后心的神堂穴上，力道十足。
一股霸道的冰寒死气夹杂烈火真阳，瞬间冲垮孙九爷体内那点护体真气，他顿时失去控制，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伴随砰的一声巨响撞翻大殿里的供桌，手里的桃木剑也断成三截，木屑四处飞溅。
低头看了眼供桌底下露出的黑漆漆地洞，唐镇没有立刻追击，而是悠然迈步走进大殿，一脚重重踩在孙九爷胸口上。
洞口往上涌出浓郁的腐臭血气，气息中不仅有死人的怨念，还夹杂着一丝旧大陆炼金术独有的硫磺味。
“行啊，孙老头，你这嘴上喊着茅山正宗，背地里居然跟西方邪教徒搞中外合资，快说说吧，底下这口血池子到底是谁出钱让你挖的。”
孙九爷嘴里大口大口的涌出黑血，被唐镇踩断三根肋骨后，他看向对方的眼神再也没有刚才的狂妄，剩下的只有极度的恐惧。
竟然是炼气后期。
在这个灵气早已断绝几百年的末法时代，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修到这个境界，更让孙九爷恐惧的是，那股真元里竟然同时蕴含着至阴至邪的尸煞和纯正的西方圣光。
“前……前辈饶命啊，哎哟，别踩了，快别踩了，老夫也是受人雇佣，只是替人看守这处阵眼啊。”
生怕唐镇脚下再用力就会踩死自己，孙九爷双手死死抓住他的皮鞋帮子，脑子里不敢再有任何隐瞒，急切的把事情原委全交代了出来。
“这口血池子三十年前就在了，是欧洲那边来的一个叫血色黎明的炼金教派，花大价钱修建的，他们每隔三年就送一批活人过来，让我炼成血引，再通过底下的暗渠往长滩港送怨气，我买您的极阴铅汞煞，也是因为上个月底下的阵法突然断流了，上面的大人物催的紧，我没办法才去暗网上淘换替代品，您就当我是个屁，给放了吧。”
听到长滩港三个字，唐镇微微挑了下眉毛。
合着百老汇街底下的血池，跟长滩港天坑里封印双头巨龙旺财的那个假风水局，根本就是同一套地下排污管网的上下游。
一百三十年前，那帮西方炼金术士炸断暗河封印旺财，后来又找孙九爷这种东方败类在唐人街建了个增压泵站，源源不断的用活人精血喂养底下的煞脉。
前几天旺财被他收编成干活的苦力，把暗河里的铅汞死煞吸的一干二净，这才导致唐人街这边的分支管网彻底干涸。
“原来是个二道贩子包工头，我还当是什么厉害的外来势力呢。”
唐镇松开踩着的脚，从兜里掏出那本边缘已经卷曲的账本，慢悠悠的拿圆珠笔仔细算了起来。
“既然你的上家跟长滩港那边的违建工程是一伙的，这笔账就好算了，旺财现在是我们长滩环保公司的正式员工，你们过去三十年往它的居住环境里违规排放了这么多劣质血煞，严重损害了它的身心健康，这笔环境生态修复费，再加上非法盗用我公司地下管网的接口费，一共四千五百万美金，看你这么惨，零头就不收了。”
趴在地上的孙九爷听完这个数字，连胸口的剧痛都忘了，双眼瞪的老大，满脸都是震惊。
“四……四千五百万，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前辈，我就算把整条街的铺子全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我账上剩下那六百万美金刚才已经全转进您的瑞士银行户头了，我现在兜里是真的连一万块钱都掏不出来啊。”
“没现金不要紧，你别哭丧着脸，我这个人做生意最讲人性化关怀，从来不逼人去死。”
唐镇站起身，环顾这座占地颇广的关帝庙。
“你这庙的地段不错，改成我们长滩环保驻唐人街的废品收购分站正合适，底下那个血色黎明留下的炼金阵盘，还有你三十年攒下的那些陈年旧物，全按市场折旧价抵给我，至于剩下的三千八百万差额嘛……你就慢慢还。”
唐镇随后转过头。
“查尔斯先生，你对咱们本地的劳务市场比较熟，你说孙老先生这种懂点风水法术，又熟悉社区环境的特殊人才，签进咱们公司当驻店员工，每个月开多少底薪合适啊。”
想起在地下盐库里抡铁锹的加百列和躺在行军床上输液的红衣大长老，查尔斯伯爵看了眼地上虚弱的孙九爷，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市侩的笑容。
“唐先生，按加州最低工资标准，再考虑孙先生的年龄和医疗保险风险，我看每个月给他一千二百美金的生活补助已经很仁慈了，如果他能主动配合，把唐人街其他几个地下堂口的保护费业务也并进咱们公司，年底或许还能考虑给他发点过期食品当奖金。”
听着这个西洋血族用最流利的英文给自己安排长期无偿劳动合同，孙九爷胸口一闷，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可还没等他开口抗议，唐镇指尖一动，一道用本命精血画出的太极生死符便没入他的眉心识海。
随着眼里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彻底消失，满头大汗的孙九爷抱着脑袋，在地上痛苦挣扎了好一阵，最后只能老老实实跪下磕头。
“多谢……多谢老板不杀之恩，哎哟，疼死我了，小老儿以后一定尽心竭力，替公司看好这处分站啊。”
“这就对了嘛，年纪大了就该找个稳定的养老单位，成天打打杀杀的，多影响市容啊。”
走到黑漆漆的地洞边缘，唐镇满意的点点头，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神色慢慢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