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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方向盘真是神奇，一摸上去嘴巴就痒痒的(第1/2页)
三人到了车位，鹿溪本以为是沈静开车，习惯性朝后座走，准备和苏陌坐在一起，两个人还可以在后排偷偷拉拉小手，然后她就看到沈静打开了另一边车门。
“妈…静姐，你不开车吗？”
沈静撅起嘴，那弧度和她女儿撒娇时如出一辙，“小溪还真是不心疼姐。”
她翘起小腿，脚上那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在阳光下闪着光，鞋跟又细又高，在光里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
“我今天穿的是高跟鞋，不好开哦。”
沈静说完就坐到鹿溪旁边，和女儿贴得很紧，像两个放学一起回家的女学生，“小陌不也有驾照了吗，相信小陌的车技。”
鹿溪点了点头，然后就要推门下车。
沈静拉住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怎么了？”
“去副驾啊，陌陌开车，副驾不能空着吧？那显得多不尊重驾驶员。”
鹿溪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沈静看着女儿那一脸“我要去我男朋友旁边”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陌，两人恋爱的消息没告诉鹿烨华，但沈静不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两人的关系变化。
她甚至在某个只有三个人在家的午后，告诉苏陌要做好安全措施。
此刻，沈静拉住鹿溪的手腕，把她拉回座位上，面上佯装不满，“妈妈还在这呢，过分了啊。”
鹿溪鼓起嘴，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苏陌看着后视镜里鹿溪那张委屈的小脸，没有说什么，直接上了主驾。
这辆大众一直是沈静开着，漆面保养得不错，内饰干净整洁，就是座椅调得很靠前，靠背的角度也比较直，是典型的“女司机坐姿”。
苏陌伸手在座椅侧面摸了几下，找到调节杆往下压，座椅往后滑了一段距离，发出一声机械的“咔嗒”。
又调了一下靠背，往后仰了一些，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
导航到江城一家保时捷4S店，在江城经济技术开发区，预计车程一小时十分钟。
“嚯，这有的开了。”
汽车启动，车载音响自动播放起沈静的歌单。苏陌看了一眼，歌单名字叫“开车听”，下面列了一长串歌名。
大部分都是K-pOp，少女时代、T-ara、WOnderGirlS，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男团。
正在播放的是林俊杰的《不潮不用花钱》，前奏的钢琴声从音响里流出来，混着窗外的车流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然后沈静就嗨起来了。
“Heygreedy,dOn’tfret。”
“WhatyOUSeeiSWhatyOUget。”
“YOUnameit,Ihaveit。”
“WhatyOUSeeiSWhatyOUget。”
鹿溪没有跟着一起唱，这毕竟是陌陌拿了驾照后还是第一次上路，安全带被她攥出一道道褶皱，担心他出什么小事故。
但让鹿溪没想到的是，苏陌虽然是个新手司机，但开起车来意外的稳当。
鹿溪的心跳慢慢降下来了，她靠回椅背，看着苏陌的侧脸。
陌陌果然厉害，什么都会，连开车也是一遍就上手。
就算有一天苏陌说“我要去造火箭”，鹿溪也会相信他真的能造出来，然后站在发射台下面等他回来。
苏陌也在感慨，虽然这车有点老了，但当初的大众不愧是男人收割机，用料确实扎实。
方向盘有点沉，不像现在的新车，电子助力轻得像在打游戏。但沉有沉的好处，路感清晰，轮胎压过什么，方向盘就会告诉你什么。
就是这方向盘真是神奇，一摸上去嘴巴就痒痒的。
见苏陌车技稳稳当当，鹿溪也放松下来，跟着沈静在后排一起嗨起来，后视镜里，母女俩的脸挨在一起，笑靥如花。
“吱——”
突然一个急刹。
苏陌的脚从油门弹到刹车，ABS没有介入，但车子还是猛地顿了一下。
鹿溪一时没坐稳，额头撞在前座的靠背上，她“哎呦”了一声，弹回座位，一只手还揉着额头上泛红的地方。
“双黄实线你掉头，甘霖娘！”
苏陌拉下车窗，指着前面那辆正在实线掉头的黑色SUV，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你驾照用你家户口本换的啊？byd双黄实线都不认识，是我开你家客厅里了？”
“想掉头就掉头，不会开把车卖了，买个轮椅想怎么掉头怎么掉头！你要是活腻了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解决，别他妈出来祸害别人！”
鹿溪直接张开小嘴呆住了，她印象中从没见过苏陌这样暴躁。
苏陌对她的态度永远是“好好好”“行行行”“溪姐说的对”，他不会骂人，至少她没听他骂过。
此刻苏陌摸着方向盘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指着前面的车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脏。
鹿溪的心跳很快，但她是标准的帮亲不帮理，既然苏陌说是对面那个司机错了，那肯定就是对面的错！
哪怕苏陌骂得再难听，那也是对面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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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伸手去拉车窗的按钮，准备降下车窗帮苏陌撑腰。
但沈静比她快一步。
车窗缓缓降下来，沈静探出半个脑袋，对上那辆黑色SUV的司机。
然后鹿溪就见识到自己和蔼可亲的母亲和善解人意的男朋友，在马路上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对着对面肇事司机疯狂展现语言的艺术。
沈静把头发拨到耳后，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能够让那个司机隔着车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双黄线掉头，你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你这么大人了，这点交通规则都不懂？”
“我弟弟刚拿到驾照开车上路，你就给他来这么一下，他要是有心理阴影了你负责啊？”
鹿溪张大了小嘴，开过车的人都这么可怕吗？
对面司机一开始还回了几句嘴，声音嗡嗡的，听不太清在说什么。
虽然是他的错，但对面后排那个女人骂得太难听了，前排那个小伙子骂得也很难听。
麻烦的是如果交警来了，肯定是他的全责，双黄实线掉头，扣三分，罚款，还影响明年保费上涨。
男人嘟囔了几句“神经病”，然后关上车窗，把车开走了。
沈静坐回位子上，把车窗摇上，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大波浪卷在她肩上晃了一下，又被她拨回原位。
她满意地吐出一口气，和苏陌击了个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耶，舒服了。”
苏陌也露出笑意，只觉得念头通达，神清气爽。
要是在修仙世界，骂门何尝不算是一种修心大道。把脏话说出口，嘴巴才会干净；要是把脏话咽下去，心就脏了。
车接着开，接下来倒没遇到什么幺蛾子。
高速畅通无阻，市区道路也还算顺畅，偶尔等个红绿灯，偶尔让个行人，再也没有遇到实线掉头的车。
快到4S店的时候，后座安静了下来。
苏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对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挨在一起睡着了。
母女俩的脸贴在一起，相似的眉眼，相似的轮廓，像是一幅被时间叠在一起的照片，一个是现在，一个是过去，一个是从前，一个是以后。
苏陌没有说什么，他把音乐的声音关小，让车子开得更平稳一些。
苏陌在4S店旁边的停车场，找了一个靠边的车位慢慢倒进去。
引擎的震动消失了，车内的安静变得更加纯粹，安静得能听见后座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苏陌没有立刻叫醒她们，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的保时捷展厅，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里面停着几辆崭新的车，车漆亮得像是能照出人影。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静姐，到了。”
沈静没有反应。
苏陌又叫了一声“沈姨”。
沈静动了动，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看到苏陌正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她打了个哈欠，那哈欠打得很不淑女，嘴巴张得很大，但打完又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用手背掩了掩嘴，揉了揉眼。
“到啦？”
沈静看到车窗外面那个巨大的、以盾牌和骏马为标志的lOgO，轻轻推了推鹿溪，“小溪，起来啦。”
鹿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打了个可爱的哈欠，嘴巴张得小小的，手背掩着嘴，哈欠打完还砸吧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什么。
她推开车门，迷迷糊糊地下了车，脚踩在水泥地上，身子晃了一下，然后直接靠在苏陌肩上。
“陌陌，好困啊。”
苏陌笑道：“困了进去就找个沙发睡一会儿，买车不会要多少时间的。”
鹿溪搂着苏陌一边手臂，沈静搂住苏陌另一边，三人从停车场走出来，穿过一条窄窄的通道，从4S店的大门往里走。
今天展馆里人不算多，除了苏陌几人外，也就还有两三家人，各自散落在展厅的不同角落。
一对年轻情侣站在一辆红色的718旁边，男生在给女生拍照，女生摆着各种姿势，笑容灿烂得像是在拍什么宣传片；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儿子在看卡宴，儿子大概十七八岁，正趴在车窗上往里看，眼睛里全是光。
网上总说江浙沪子弟在成人礼的时候自动会解锁一辆车，什么BBA起步，保时捷标配，法拉利入门。
这说法听听也就得了，现实没这么夸张的。
江浙沪有钱人多，但没钱的更多。
网上冲浪冲久了，会产生一种“人均百万年薪”的错觉，但关了手机回到现实世界，才知道大多数人只是普普通通地活着，开着普通品牌的车，住着普通大小的房，过着普通的日子。
那种用一个标签概括一整片地区的人，和用一根手指挡住所有光的人，没什么区别。
更多人的成人礼，是一顿比平时丰盛一点的饭，是一个想了很久但舍不得买的礼物，是父母说“等你考上大学再给你买”。
苏陌想到这里，看了一眼左边搂着他手臂的鹿溪，又看了一眼右边搂着他手臂的沈静。
她们还在打哈欠，一个比一个困。
这比开保时捷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