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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7章严密还是宽松(第1/2页)
效节军在扶桑,狠揍了一顿藤原军后,再毕恭毕敬的派人表示臣服。
扶桑人还是没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下克上,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跋扈,真正的藩镇割据。
郭宏斌以新罗掠来的民众,单独建了一座超级大宅,可以说是闭门为市,几与城市无异。
在刚立足于筑紫时,效节军十分乖巧,郭宏斌还时不时的给那个藤原氏上贡新罗婢,以示忠诚。
藤原时平不愿耗费军力,去征讨效节军,当然,也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战场上已经败了一回。
既然郭宏斌主动归顺,又表示的这般恭顺,藤原时平也只能是捏着鼻子应了下来。
可当效节军立足久了,从过江龙,变成了坐地虎后,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日子一久,效节军那副恭顺的皮囊便渐渐褪去。
他们不再满足于藤原氏偶尔送来的赏赐,隔三差五便遣使前往太宰府,张口就要粮食,布帛,铁器,动辄以军中缺饷银部曲饥寒相要挟。
若是供给稍有迟缓,效节军士卒便成群结队闯到附近的乡庄,抢夺农户的稻谷,牛马,当地的日本庄官上前阻拦,反被他们当众鞭笞羞辱。
效节军的将校出行,也是甲胄齐全,骑马持刃,嚣张跋扈可见一斑。
而这些将校,也是学了庄园制,圈占了一堆的农奴,还因地制宜,收拢了大批筑紫本地的武夫。
像那个赵从远,到现在已经收拢起一支两百人的本地武士,威风凛凛,走路是横行霸道。
只是说,本地武士,装备多以短刀,弓箭为主,甲简陋,战法也偏单打独斗之类的,并无中原藩镇那种大阵,结队步骑协同的体系。
这些私兵懂私斗复仇,但不懂唐末藩镇那种成建制,割据一方的军阀逻辑。
有对中原理解的人,向藤原时平上书,表明了郭宏斌割据筑紫的危害,但藤原时平也知道,真要逼急了这支久经沙场的大陆劲卒,那必然会战火再起。
况且,京都这边一时也抽不出足够兵力前去平乱,只能一次次下诏劝慰,妥协。
一边越妥协,另一边就越得寸进尺,见好就收这个词,郭宏斌知道,但是赵从远一帮人不懂啊。
这伙人只知道,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强了,甚至赵从远这厮,还偷偷弄了些船,搞起了奴隶交易。
他把就地劫掠到的丁壮,妇女,贩卖到新罗,不,是如今的辽藩去,以私下换取铁料,用来制作兵器,铁甲等物。
其实,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观察,效节军和藤原氏之间的大规模战争,那是迟早要爆发的。
但眼下,一方是丝毫不知收敛,一方却是一忍再忍,至于眼下真正的局外人,梁廷对两边是打是和,那真是半点都不关心。
………………
郭宏斌在日本那边,无论怎么瞎整,陈从进都无所谓,甚至在听说了这些事后,陈从进心里头还有些幸灾乐祸。
扶桑风雨飘摇,可在大梁这边,却是平平无奇,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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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从进就喜欢这种平淡的日子,因为这样每过一年,历史的惯性,就会被更改一些。
五代乱世,那股动辄以下克上,兵变叛乱的风气,已经渐渐的被陈从进所扭转。
这个扭转,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一道命令,甚至是设立一个新的制度,就可以改变的。
这需要很多人的共识,以及上位者有意识的用水磨功夫,给消磨掉。
以前的时候,聪明才智者,除了投靠地方藩府,或者是从军效命外,没有什么更好的路子。
可随着科举的大规模扩招,另一条读书的路,似乎更加的安稳,更加的好走。
梁朝开国十四年了,国家一年比一年安稳,风气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对于这个世界而言,陈从进无疑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科举大兴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承德十年的官场震动,一点都没影响到梁朝的官场,甚至于贪腐的风气,也被一下子刹住了。
当然了,想完全没贪腐,那除非官员全是机器人,只是说,想贪的人,至少不敢那般肆无忌惮。
承德十四年的时候,李籍上了一道密折。
在奏疏中,李籍直言道:“臣观前唐百年风气,宽疏放任,市井无禁,民间松弛,士民好逐私利,商贾擅聚财货,豪强私蓄铁器,山野流民随意迁徙,游离无籍。
以至人心浮动,规矩易乱,天下治乱之根,半在财权,半在管控。
臣请陛下鉴前朝之弊,收紧天下利权,规整民间生业,宽以养乱,严以固治,可全面推行盐,铁,茶,酒全域专卖禁榷之制。
凡民生刚需,商贾暴利,锻造军用相关之物,尽数收归官营,官销。
一则可充盈国库,无需加征田赋,便能聚山海之利,供养禁军、充盈边储,稳固国本。
二则百姓衣食日用皆仰朝廷供给,无物资可囤积,无暴利可私聚,无铁器可私铸,豪强无从蓄势,流民无从作乱…………”
李籍在奏疏中,其实是想提出一个建议,就是安定,控制,从方方面面上,控制整个社会,民生。
但是这个建议,陈从进内心中不想用,因为再严密的制度,也不可能永远控制人心。
真要论严密,朱元璋的制度无疑是官方控制最严密的社会。
可以区分职业的户籍,什么阶级穿什么衣服,什么鞋子,读书人就该读圣贤书,别读些不该读书玩意。
商人无用,成天到处流动,是不安定的因素,种田才是最重要,最稳妥的。
然后搞个路引制度,限制百姓出行,再配合里甲制度,把人钉在户籍,土地上,方便收税,徭役和治安管理。
陈从进不想要死气沉沉的社会制度,他想要一种昂扬向上,工商繁荣,风气开放,士人自信的社会。
即便是这样的社会,会让统治成本提升,且百姓也更难管些,但要和浑浑噩噩,愚昧无知的时代相比,那孰优孰劣,似乎已是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