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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我们可能还漏了什么……”
秦瑶的这句话,像一根小小的刺,扎进了霍景深的心里。
他知道自己妻子的直觉有多准。
在把秦瑶“押”上床,亲眼看着她闭上眼睛睡着之后,霍景深带着那份未解的担忧,再次返回了指挥部。
时间只剩下不到七天,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秦瑶破译密码上。
他必须从另一个方向,主动出击!
指挥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霍景深和方参谋长,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军区人员关系图,进行着最艰难的排查工作。
“能画出那张海防哨位分布图,并且知道精确换防时间的人,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霍景深用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图上画着圈,“第一,有权限接触到A级以上的军事布防资料;第二,对碾子沟到海岸线一带的实地地形,非常熟悉,否则画不出那么精准的细节。”
方参谋长指着图上被圈出来的名字,眉头紧锁:“我们把所有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都列出来了,从作战参谋到后勤军官,再到测绘员,总共十一个人。这个范围还是太大了,一个个去查,根本来不及!”
“那就用排除法。”霍景深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把这十一个人,从上个月到今天所有的行动轨迹、社会关系、通讯记录,全都给我调出来!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甚至……上了几次厕所!”
这是一项浩大而繁琐的工程。
整整一天一夜,保卫处和机要处的同志们几乎没合眼,将这十一个人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
两天后,第一批排查结果,送到了霍景深的桌上。
十一个人的名单,被划掉了六个。
“参谋处的小李,他父亲上个月病危,他请假回了老家,上周才回来,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测绘队的张工,有严重的风湿,根本去不了碾子沟那种潮湿的地方,最近半年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军营和家属院。”
“后勤处的王干事,虽然符合条件,但他是个路痴,让他一个人出军营都可能迷路,更别说去画地形图了……”
方参谋长一个一个地汇报着,最终,名单上只剩下了五个名字。
“团长,现在就剩下这五个人了。这五个人,在过去一个月里,都没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而且都因为工作原因,去过海防线沿岸。”
霍景深盯着那五个名字,陷入了沉思。
范围虽然缩小了,但依旧无法精准锁定。这五个人,都是在军区服役多年的老兵,履历干净得找不到任何污点。贸然调查任何一个,都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
调查,再次陷入了瓶颈。
而打破这个僵局的关键线索,却来自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天傍晚,秦瑶睡足了觉,精神好了许多,正在院子里活动手脚。
刘大娘的丈夫,后勤库房的老班长——老刘,扛着一把铁锹从外面回来,路过霍家小院,看到秦瑶,便笑呵呵地停下来打招呼。
“哟,瑶瑶,出来晒太阳呢?”
“是啊,刘叔,”秦瑶笑着回应,“您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可不是嘛!”老刘擦了把汗,靠在墙边歇脚,随口聊了起来,“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团里老有人来我们库房借东西。前几天是作战处来借沙盘,今天司务处又来借地图,把我这老胳膊老腿给折腾的。”
“借地图?”秦瑶心里一动,状似无意地问道,“咱们库房还有地图呢?”
“有啊,都是些压箱底的老古董了。”老刘来了兴致,话也多了起来,“就那批七十年代测绘的老版海防图,上面的好多地名都跟现在不一样了。借地图那人说,是上级要求,要核对一下历史数据,防止有什么遗漏。手续都是齐全的,有王政委签的字,我也就给他了。”
“原来是这样。”秦瑶点了点头,看似随意地追问了一句,“那批地图都过时了,还有用吗?”
“谁说不是呢!”老刘一拍大腿,“我也觉得奇怪。那批旧地图,虽然好多地方都变了,可上头标的那些个哨位的编号,还有那几个老工事的基本位置框架,跟咱们现在用的,倒是没差多少。你说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秦瑶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哨位编号!基本位置框架!
这不就正好能和最新的布防计划对应上,从而画出那张完整的海防图吗?
她强压住心头的激动,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像是聊家常一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刘叔,那您还记得,借地图的那位同志,签的是什么名字吗?”
老刘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
“那登记本就在我办公室,我记得还挺清楚的。他签的是……”老刘想了想,终于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签的是马德亮!司务处的那个马副处长!人可好了,上个月还帮我们库房争取了一批新的劳保手套呢!”
马德亮!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秦瑶!
她记得清清楚楚,霍景深带回来的那张最后的嫌疑人名单上,就有这个名字!
她顾不上跟老刘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指挥部的方向跑去。
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霍景深和方参谋长正对着那张只剩下五个名字的名单,一筹莫展。
秦瑶冲到桌前,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急切地说道:
“景深!我知道是谁借了那批能画出地形图的旧地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