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车门打开,她弯腰上车,利落落座。
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消失在车流尽头。
-
谢琮澜牵着两个孩子,伫立风中,久久未动。
清清敏锐察觉到爸爸心情低落,轻轻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软软开口:“爸爸,刚刚那位阿姨,好温柔呀。”
四岁的小弟弟懵懂点头:“漂亮姐姐!”
谢琮澜低头看着两个纯粹天真的孩子,没说话。
-
清和生物归国发布会圆满落定。
市中心最私密的轻奢私宴馆。
这里被周家全程包下,无媒体、无外人、无行业宾客,只留一群护了她五年、等了她五年的至亲至友。
周父周母早早等候在席间,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欢喜。
五年前,是周家倾尽所有,布下天衣无缝的假死大局,替她抹除痕迹,挡尽风雨、,绝所有来自谢家的压抑与折磨。
五年间,他们从不打扰她的新生,只默默守着国内的一切,替她稳住清和生物的基底,等着她有朝一日风光归来。
周母看见推门而入的身影,眼眶瞬间就红了,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又珍视。
“雾雾,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安宁看着二老温和慈爱的眉眼,心底积攒五年的寒凉瞬间化开一角,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真心笑意,声音柔软许多:“爸妈,好久不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周父连连点头,语气满是宽慰,“这五年辛苦你了,在国外没人约束你,总算活出自己的样子了。”
站在最前方的周京羡,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眸底是掩不住的庆幸与宠溺。
作为她最亲的哥哥,这五年他是最煎熬的人。一边要配合家族封锁所有真相。
看着她远走他乡独自养病求学,一边要看着谢琮澜安稳度日,看着宁悦鸠占鹊巢步步经营,次次隐忍,无处发作。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一如从前温柔。
“欢迎回家,小雾。”
周京羡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妹妹,清冷干练,眼神笃定,再也没有从前的怯懦与郁结,心底五味杂陈。
“不用再害怕任何人,不用再迁就任何人,从今往后,国内有我们,有周家,没人再敢让你受半点委屈,谢家不敢,宁悦更不敢。”
安宁抬眼看向他,轻轻颔首。
这五年,若无周家兜底,若无哥哥暗中保驾护航,她根本无法安心在国外养病,读博,深耕科研,更没有今日清和生物强势归来的底气。
“谢谢哥。”
紧随其后推门而入的,是徐承安、姜知、顾远之三人。
三人皆是专程赶来赴这场迟了五年的重逢。
徐承安作为她多年的科研搭档,最信任的合作伙伴,五年全程陪她远程攻坚项目。
见证了她手术的痛苦、养病的孤寂,求学的辛苦、研发的执着。
他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安宁,眼底满是欣慰。
“恭喜归国,安博士。”
语气轻松,卸下了所有工作的严肃,只剩老友的真诚。
姜知快步上前,眉眼明媚,一把轻轻抱住她,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我的天!整整五年!我终于亲眼看到你回国了!”
“这五年可把我们憋坏了,看着所有人悼念你、遗忘你,看着宁悦借着你的余热风生水起,我们却半个字都不能说!”
顾远之站在身后,气质温润沉稳,淡淡笑着开口:“平安归来,就是最好的结局。”
几人落座,满室温情融融。
席间闲谈轻松,聊海外的求学日常,聊清和生物后续的发展,聊这五年行业的变迁,聊她未来的规划。
大家都刻意不提糟心的人和事,只想让她轻松自在。
安宁安静听着,偶尔轻声应答,眉眼温和,岁月静好。
可方才会展中心外,草坪边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始终盘桓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她记得七岁女孩温柔懂事的眉眼,记得她耐心温柔照顾弟弟的模样,干净、通透、沉稳,小小年纪温柔得让人心疼。
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可她看见她的那一刻,心脏不受控制的震颤,发软,发酸。
那种血脉相连的牵引,是本能,是天性,骗不了任何人,也骗不了她自己。
闲谈间隙,安宁指尖微蜷,沉默几秒,终于抬眼,轻声开口,打破了席间轻松的氛围。
“我今天,在会展中心外,看到两个孩子。”
话音落下,包厢内瞬间安静一瞬。
周京羡的笑意微敛,徐承安,姜知,顾远之几人神色皆是微微一动。
所有人都知道她看见了谁,也知道她心底必然起了疑惑。
安宁目光平静,语气淡然,听不出太多情绪,“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一个四岁的小男孩,都养在谢家老宅,跟着谢琮澜生活。”
“我想问一下,他们……是谁的孩子?”
她语气很轻,没有激动,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求证心底所有的猜测。
五年前,她摘除子宫,终生无法生育,这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全场寂静无声。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复杂与心疼,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姜知抿唇,想要开口又止住话语,满心替她委屈。
顾远之微微垂眸,沉默不语。
最难开口的人,是徐承安。
作为全程知情、又最了解她所有病痛、所有过往、所有遗憾的人,他最清楚这件事对安宁意味着什么。
沉默良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承安身上。
终究,还是由他来亲口告知所有真相。
徐承安轻轻叹了口气,放缓语速,尽量让语气平和温柔,减少对她的刺激。
“阿宁,我跟你说实话。”
安宁静静看着他,眼底平静无波,静待下文。
徐承安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道来:“那个四岁的小男孩,是宁悦的孩子。”
“当年你假死离世,宁悦生下了这个孩子。”
“这五年,孩子一直养在谢家老宅,归谢家抚养,算是谢家默认的小少爷。”
安宁眸光微淡,心底早有几分预料,并无太多意外。
她最在意的,是那个七岁的女孩。
她轻声追问:“那七岁的呢?”
提到清清,徐承安语气明显迟疑了一瞬,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顿了许久,像是在斟酌最温和的措辞,最终缓缓开口:“清清……叫谢清婉,今年七岁。”
“她是谢琮澜,早年在国外的孩子。”
一句话,轻轻落地,却像重锤,狠狠砸在安宁心底。
空气彻底凝滞。
安宁坐在原位,脊背微微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与涩然。
七岁。
她假死离开刚好五年。
孩子七岁,意味着——
在她还困在谢家,还在和谢琮澜纠缠,还在为他郁结生病,日夜煎熬的时候,他在国外,就已经有了孩子。
早在她尚未彻底抽身,尚未彻底死心。
尚未假死离开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别的牵绊,有了属于自己的女儿。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困在原地,受尽委屈,耗尽身心。
原来他的人生,早已繁花遍地,早早有了圆满。
安宁垂在膝上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阵极淡的酸涩。
她真觉得可笑又讽刺。
只是难免觉得荒唐,难免替曾经的自己不值。
她曾经竟然傻傻的等他三年归国。
而在她等待的日子里,他早就和别人有了孩子。
徐承安看着她平静却略显苍白的脸色,连忙轻声补充,尽量安抚她的情绪:“具体的始末,外人不清楚,没人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也没人知道当年在国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清从小被养在海外,一直由专人照看,五年前,谢琮澜彻底隐退、安顿好老宅一切,就把清清接回了国内,养在身边。”
“孩子性子很好,温柔、懂事、沉稳,乖巧得让人心疼,从来没有半点骄纵跋扈的性子。”
“在谢家老宅,也一直安安分分,格外讨喜。”
姜知忍不住开口,替她愤愤不平:“说白了就是谢琮澜藏得深!谁都不知道他早年在国外居然有个私生女!当年你在谢家受尽委屈,郁结重病,他一边对你冷漠疏离,一边在国外养着女儿,真的太讽刺了!”
“要不是这次你回来偶遇孩子,我们都打算一辈子瞒着你,不想让你为过去的烂事烦心!”
姜知的话直白又锋利,戳破了所有体面的伪装,道尽了其中的荒唐。
周母心疼地看着安宁,轻声安抚:“雾雾,都过去了。”
“这些糟心事,都是他的过往,跟现在的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现在好好的,事业大成,平安自由,这就够了。”
周父也跟着开口:“是啊,别往心里去,那些年他亏欠你的太多,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如今你重归故土,风光无限,早已跳出了他的世界,不必再为任何人内耗。”
周京羡眸色微沉,“清清是他的孩子,四岁小男孩是宁悦的孩子,那都是谢琮澜和宁悦的因果。”
“这都和你无关,半分牵扯都没有。”
“你现在是安宁,是清和生物的创始人,是独一无二的你,不再是依附他,爱着他的宁雾。”
安宁静静听着,良久,轻轻舒出一口气,眼底的微涩缓缓褪去,重新覆上平静淡漠。
她抬眼,轻轻点头,声音平稳无波:“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