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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的营地藏在一条干涸河床背后的背风处，只有七八顶破旧的牛皮帐篷，外围用枯木和石块垒起简陋的屏障。
火光从帐篷缝隙透出，在荒野中并不显眼。
“这边。”巴特尔掀开一顶最大帐篷的帘子。
白小荷半扶半抱着苏璇玑跨进帐篷。帐篷中央的火塘边，一个干瘦佝偻、满脸褶子的老者坐在那里。
“老特，救人。”巴特尔言简意赅。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苏璇玑的伤臂，又看了看白小荷，嘶哑道：“解开，我给她重新敷药。”
巴特尔退到帐外，在火塘边坐下，开始擦拭他那把造型奇特的连弩。他并未解下身上的狼皮大氅，警惕地听着帐内的动静。
敷完药，苏璇玑在昏迷中，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似乎想去抓什么。白小荷犹豫了一下，取出油布包轻轻塞进她的右手里。
苏璇玑的手指触到冰凉的油布，微微蜷缩了一下，竟真的安静了些。
白小荷坐在火塘边，守着苏璇玑。火光映着她清冷侧脸，也照亮了她眼底的疲惫与决然。她不能睡，必须守着。
林烽不知咋样了。凌傲云和无影阁像悬在头顶的刀。而她们，在这荒野的破帐篷里，等着一个不知会不会来的黎明。
巴特尔忽然低声道：“有人来了。”
白小荷瞬间握紧了剑柄。
帐帘被掀开，一股冷风灌入。竟然是林烽，他也找到了这里。
白小荷又惊又喜。
寒暄过后。
“凌傲云的人过来了吗？”林烽低声问，一边摸了摸苏璇玑的额头。
“暂时没到这儿。”巴特尔道，“但待不长。这破地方，藏不住几个人。”
林烽看向白小荷：“你们路上如何？”
“无碍。”白小荷声音清冷，“倒是她，失血过多，经不起颠簸。”
话音未落，帐外放哨的狄戎斥候猛地掀帘闯入，用狄戎语急促说了几句。
巴特尔脸色一变，抄起手边的连弩：“东边发现火把，凌傲云的人摸过来了。人数不少。”
林烽目光扫过帐篷——简陋，无处可藏。他迅速做出决断，一把将苏璇玑连人带兽皮卷起，扛上肩头。
“从西边走，有条干河沟。”巴特尔压低声音，率先掀开帐帘一角，“我带你们去。”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帐篷。营地死寂，只剩风声。
巴特尔对几个手下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往东边佯动吸引注意。
巴特尔带着两名手下在前，林烽扛着苏璇玑紧随，白小荷断后。他们贴着河岸阴影疾行。
“这沟能通到五里外的一处废矿洞。”巴特尔道“洞子复杂，凌傲云的人一时半会找不到。”
沟外忽然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还有凌傲云气急败坏的吼叫：“搜！给老子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声音在空旷的河沟上方回荡，越来越近。
巴特尔猛地刹住脚步，指着沟壁一处被灌木半掩的凹陷：“那儿！躲进去！”
那是个被水流冲刷出的浅洞，勉强能藏两三个人。林烽毫不犹豫，侧身挤进洞里。
白小荷紧挨着他，短剑横在胸前，剑尖微微颤动。巴特尔和手下则伏在洞口附近的乱石后，连弩架在石缝间。
马蹄声在头顶停住。火把的光亮晃过洞口，映亮了灌木丛。
“下去看看！”凌傲云下令。
两个黑影顺着沟壁滑下来，举着火把搜索。脚步声朝着巴特尔的藏身处靠近。
巴特尔屏住呼吸，指节扣紧了弩机。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废矿洞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是几声惨叫和兵刃碰撞声！
“报！矿洞方向有动静！”另一个手下从沟上急奔而来，“好像是无影阁的杂碎！”
凌傲云在沟上怒吼：“去几个人看看，别让无影阁抢了先！其余的人继续分开搜！”
几个黑影朝着矿洞方向追去。凌傲云带人向另一个方向搜去。
等脚步声远去，巴特尔才从乱石后钻出来，骂了句狄戎语的脏话。“妈的，无影阁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这时候来添乱！”
林烽从浅洞走出，肩头的苏璇玑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他低头看了看，她眉头紧锁，仍在昏迷中，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走。”林烽只吐出一个字，顺着沟路朝着废矿洞的方向疾行。
沟路，在黑暗中格外漫长。
等看到废矿洞狰狞的洞口时，林烽肩头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洞口散落着几具凌家死士的尸体，血腥气刺鼻。
巴特尔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冷笑：“是无影阁的手法。他们也想抢先占这洞子。”
林烽将苏璇玑小心放下，靠在洞壁上。苏璇玑的伤，经不起更多折腾。
他需要做出选择。是继续躲藏，还是冒险突围？
白小荷走到他身侧，“守备，她不能再动了。凌傲云若再来，我挡着。”
“巴特尔，你带她走，送她去铁壁城，越快越好。”林烽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干涩。
巴特尔咧嘴道：“放心，只要我巴特尔还有一口气，这丫头就死不了。”
“我留下。”白小荷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拖住他们。”
林烽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他俯身，将苏璇玑轻轻抱起，放进巴特尔准备好的简陋担架里。
“他认定碎片在我手里，就绝不会让我活着重返铁壁城。我会让他相信，碎片就在这矿洞里。”
林烽从怀里掏出空檀木匣，将匣子放在洞口最显眼的一块青石上，又从行囊中扯出几块碎银，胡乱扔在旁边。
“巴特尔，你走后，我会制造动静，把凌傲云引到东边岔路。你带着她，往西边那条废巷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