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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他只是在打坐恢复。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
涂山海棠动了，她向前走了一步。
虽然只是一步，但这一步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冷冷地看着玄宸隐锋。
玄宸隐锋白泽一族的族长，太清境后期大能。
此刻就站在不远处，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他身后是白泽一族的数十名修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精锐。
涂山海棠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玄宸隐锋。”
她叫的是名字。
不是‘玄宸族长’，不是‘隐锋道友’，是直呼其名。
这个称呼在妖族的规矩里是不客气的，是带着挑衅意味的。
但涂山海棠不在意，她继续说，
“你是不是也宣布一下我们涂山一族，究竟是不是王族？”
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向玄宸隐锋。
玄宸隐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心念在那一瞬间转了无数圈。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柳青化妖狐被杀的全过程。
他看到了鲲鹏王逃跑回内环又被追出去的全过程。
他看到了鲲鹏一族上百名修士在五息之内全部化为飞灰。
他看到了那个邪魅俊朗的青年盘膝坐在场地中央，像是一尊杀神。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此刻和涂山一族作对，和那个青年作对是什么下场。
柳青死了，鲲鹏王死了，鲲鹏一族灭了。
下一个是谁？
玄宸隐锋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硬碰硬。
还有一个声音在说：白泽一族不需要出头。
涂山一族成为王族对白泽一族没有坏处反而有好处。
鲲鹏一族的资源被涂山承接，其他王族没有损失。白泽一族甚至可以趁乱分一杯羹。
他想了不到一息。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真诚，或者说看起来很真诚。
他朗声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个真灵大典，
“恭喜涂山一族进阶王族！”
十个字，掷地有声。
涂山海棠听到这句话心中也是数个念头闪过。
她没想到玄宸隐锋会这么痛快。
白泽一族上古王族之一，底蕴深厚，实力不弱于鲲鹏一族。
玄宸隐锋作为一族之长，他的态度在真灵大典上有举足轻重的分量。他这一句恭喜几乎等于替涂山一族认证了王族身份。
涂山海棠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她也在想这里有没有什么阴谋？玄宸隐锋是不是在演戏？他是不是在等什么机会？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冰面上开了一朵小花。
冷，但好看。
她略一点头。
“多谢。”
两个字，不多不少，既不热络，也不冷淡，但是却恰到好处。
涂山海棠点头的那一刻像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山岳巨猿一族的主事之人站了出来。
那是一名中年儒生，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容儒雅，看起来不像是妖族，倒像是人族的书生。
但他的身上有山岳巨猿一族特有的厚重气息，那种气息像是一座山压在那里，沉稳、厚重、不可撼动。
他对涂山海棠拱了拱手，动作很规矩不卑不亢。
“恭喜涂山一族进阶王族。”
声音温和，像是在说一句祝福的话，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只是祝福。
这是表态，是山岳巨猿一族对涂山一族新身份的认可。
涂山海棠回礼，微微欠身。
然后下一个。
又一个王族的主事之人站出来。
“恭喜涂山一族进阶王族。”
再下一个。
“恭喜涂山一族进阶王族。”
一个接一个，像是排队一样。
王族八大真灵王。
如今鲲鹏一族已经名存实亡，剩下的七个王族一个接一个地表态。
有的痛快，有的犹豫，有的明显不情愿但还是说了。
不情愿的那些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说。
是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从柳青被杀到鲲鹏一族被灭，再到沈川盘膝打坐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他们的脑子还在转，他们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他们看到了沈川，看到了那个盘膝坐在场地中央的青年，看到了他背后六支彩色灵羽。还有他手中的问天剑，以及他周围那一寸空间里流转的十三种法则。
他们不敢不说，王族之后是中环的大族。
中环大族那些实力仅次于王族的种族。
他们比王族更敏感，因为他们离王族更近，也离死亡更近。
他们几乎是在王族表态的同时就跟上了。
“恭喜涂山一族进阶王族。”
“恭喜恭喜。”
“涂山一族实至名归。”
有些话很真诚，有些话很敷衍，但不管真诚还是敷衍他们都说了。
最后是外环的小族。
那些小族有的只有几十个修士，有的只有几个太一境初期的长老。
他们没有资格在这种场合说太多话，但他们也跟着喊了。
“恭喜涂山一族！”
声音参差不齐，但汇聚在一起也是一片声势。
涂山一族成为王族就这样定了下来。
没有投票，没有争议，再也没有反对。
或者说反对的人已经死了。
鲲鹏一族来到真灵大典的修士尽数陨落。
这个消息在真灵大典上已经不是新闻了，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上百名鲲鹏族修士在五息之内从年轻变成白发，从白发变成枯骨，从枯骨变成飞灰。
那个画面，在场的人这辈子都忘不了。
鲲鹏一族，完了。
不是‘衰落’，是‘完了’。
一个王族如果连参加真灵大典的修士都死绝了，那它还算什么王族？
它的族地还在，它的底蕴还有一些，但它已经没有了在真灵大典上发声的资格。
涂山一族自然承接了鲲鹏一族之前作为王族时拥有的一切，地盘那些广袤的领地，从北海仙域的，北海之滨到东渊之畔，从万仞仙域千岛海域，这些地盘现在都归涂山一族了。
修仙资源，鲲鹏一族积累了数万年的灵脉、灵矿、灵药、灵材全部被涂山一族接管。
那些东西的数量足以让涂山一族在未来数十万年内都不用为资源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