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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个修士，玄宸隐锋都看了，像是在清点人数，像是在评估实力，像是在丈量涂山一族的底气。68
然后他的目光停了，停在一个人身上，涂山海棠。
涂山海棠站在船首，凤眸平静、衣袂飘飘，像是一尊雕像。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玄宸隐锋，玄宸隐锋看着涂山海棠，两人对视。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碰撞，像是两座山在暗中较劲，两片海在暗中争流。
然后玄宸隐锋动了，他对涂山海棠隔空躬身一礼，深深一拜，不卑不亢，不冷不热。
倒是挺客气。68
这一礼是给涂山一族面子，也是给涂山海棠面子，更是白泽一族的教养。
白泽一族从不与人交恶，从不轻启战端，但他们也从不怕事。
礼毕玄宸隐锋直起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朗如泉，字字清晰，传遍四方，
“涂山道友。”
他的语气平和像是在跟老友说话。
“你们涂山一族想成为王族要通过今天大典上的考验。
这是规矩。
万古不变的规矩。
希望你们还是回到涂山一族原来的位置上吧。”
他说得很平静客气，但那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你涂山一族还不是王族，你没有资格在内环，回去吧。68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涂山一族修士的头上。
但涂山海棠她没有怒，她甚至笑了。
涂山海棠看了看玄宸隐锋，看了看这个白袍儒生气定神闲的模样。
看了看他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然后她噗嗤一笑，那笑，不是客气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68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场面。
然后她开口了。
“玄宸隐锋。”
她叫他的名字，直呼其名，不加道友，不加敬称。
就那么直接叫了。68
“这王族的位置”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有能者居之。”
她顿了顿，然后，
“你们八大王族，”
她的凤眸扫过内环八个方位，扫过八大王族的祭坛，扫过那些面色阴沉的王族强者。
“不给我们涂山一族在内环让出一个王族的位置，我们涂山一族不介意抹去一个王族。
取而代之。”
这话说得很轻，很慢，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但那话里的意思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抹去一个王族，取而代之。68
这是在威胁八大王族？挑战八大王族的权威？还是在当众宣战？68
而且涂山海棠还加了某种秘术，一种特殊的传音扩音之术，能让声音传遍整片祭坛核心，能让每一个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她的话。68
所有参加真灵大典的各族修士都听到了，清清楚楚。
一时间整片真灵大典会场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像是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像是炸了锅。
“她说什么？抹去一个王族？”
“涂山一族疯了吧？”
“这是在挑衅八大王族啊！“
“好大的口气！“
“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我就说嘛，涂山一族不会善罢甘休的。”
八大王族的人更是心中不满。
不，不是不满，是愤怒。68
山岳巨猿一族的祭坛上一名浑身金毛的壮汉猛地站起，眼中怒火翻涌。
“涂山一族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这种话？”
鲲鹏一族的祭坛上一名青衣女子冷笑一声。
“取而代之？就凭他们？”
天狐一族的祭坛上一名面容妖异的男子摇了摇头。
“不知天高地厚。”
罗睺一族的祭坛上黑暗中传来一声冷哼。
“找死。”梼杌一族。朱厌一族。貔貅一族……
每一族都有强者面露怒意，每一族都有修士跃跃欲试。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但涂山海棠她不在乎，因为这不是她想说的话，是沈川让她说的。
沈川，那个幻化成伍云飞模样混在人，他让涂山海棠说这些话，不是因为涂山海棠狂妄。
而是因为他需要涂山一族摆出这个姿态，他需要八大王族愤怒，他需要所有人都觉得涂山一族不自量力。
沈川做的很多事都在涂山海棠的预料之外。
但每一件事都成了。
所以她信他，所以她照做了。
哪怕这话说出来可能会让涂山一族成为众矢之的。
她也照说不误。68
而就在八大王族怒意翻涌的时候七道灵光同时腾空而起，七声破空，七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七个不同的方位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然后它们汇聚在玄宸隐锋身侧，七道灵光落地，化为七个人有男有女、有美有丑，高矮胖瘦不一。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眼中都有怒意，都有不善，明显给玄宸隐锋壮声势的意思。68
这七人来自七大王族。
每一族出一人，不是最强的，但都是核心人物，都是能代表各族意志的人。
他们站在玄宸隐锋身侧，像是七座山，像是七道墙。
像是在说白泽一族不是一个人，八大王族不是一个人。68
你涂山一族想清楚了再说。68
玄宸隐锋看了看身侧的七名修士，没有阻止他们，也没有邀请他们。
他们自己来了，但他也没有拒绝，因为这时候需要他们。
然后他转头看向对面涂山海棠，看向那艘悬在内环高空的十万丈战船。
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温润，不再是刚才的客气。
他的眼中有了一丝锐利，好似一把藏在鞘中的剑。
终于露了一点锋芒。68
“涂山道友。”
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清朗，但多了一分分量。
“你说得好，
这王族有能者居之。”
他重复了涂山海棠的话像是在认可，又像是在接招。68
“既然涂山道友如此自信”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不是友善的笑，是一种请君入瓮的笑。68
“不如这样。”
他伸出手，指了指涂山海棠脚下的战船。
“道友一族的战船就悬在这内环高空。”
他顿了顿。
“待所有试炼结束道友一族若是拔得头筹并在最后的斗法中技压群雄。”
说到这里又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