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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秋箬华抬头，长剑横于脖颈，锋利白刃削断散下的发丝，压得那长颈已然渗出一条血痕。
秋箬华嘴角上扬，红唇喃喃，声音轻得难以听闻，却掷地有声，叫高台上那人转瞬变了脸色。
“那我还给你们。”
这一生，这皮囊。
全部还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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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回忆，接上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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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嗯。”
“该起了。”
“好。”
无忧飘向衣架，挑起几件熏好香的衣袍，再度回到秋箬华身边。
秋箬华露了个笑：“多谢。”
穿好衣衫，无忧挑起块帕子，帮秋箬华擦干净镜面，随后靠在椅旁，不再说话。
它自也说不出话，只是秋箬华能感觉到而已，其他人最多能听见剑身嗡鸣。
秋箬华对镜梳头，一丝不苟地将发丝束好，曾有人告诉他，先正衣冠再为人，你若连自己都收拾不好，没有一个人样，又如何能叫他人尊重你。
但或许有的人，无论怎么样，都没法叫人尊重。
手中玉簪生生断成两截。
“怎么了主人？”
“没什么……”秋箬华回过神，开了妆匣，另取了一枚木簪，却迟迟不曾簪进发间，手臂垂下，头顶玉冠无搀扶，也慢慢滑落，摔得四分五裂。
无忧飞起：“主人别动，我去打扫。”
说打扫，也有它一番功夫耗，出鞘来，要么用剑气轻轻推着渣滓，要么就合着剑鞘一起夹着碎片丢掉，瞧着实在有些呆，速度也慢。
然小时候秋箬华叫摔碎的碗扎过，它便自己琢磨了这套法子，秋箬华也早已习惯。
其实现在的秋箬华早已长大，不论取衣还是打扫，不过捏个决的事情，可他还是看着无忧动作，本该早些去秋天寒那，现下却呆坐着不动了。
直到最后一块碎玉离开秋箬华身边，无忧才发出欢快的嗡鸣。
“你……”
“嗯？主人要问什么？”
“不，没什么。”
秋箬华换了发冠，修整仪容，行至门口，交代道：“你还是留下，过不多时我就回了。”
往日这样交代，无忧便乖巧地回到架子上待着，可今日它摇摇晃晃，一副想跟着去的样子。
秋箬华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无忧晃晃身体，却还是发出担忧的震颤。
“有话直说就是。”秋箬华接过它。
雪白长剑，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也将是陪他一生，直至死去的伙伴。
“主人，下次不要再自戕了。”
秋箬华恍然，是昨日那事。
他仍是笑笑：“只是吓他们的。”
“可是我会伤心。”无忧纠结着说。
秋箬华反问：“你竟知道什么是伤心？”
器灵有许多，剑灵不过是其中一种。
他们或诞生于浓厚的情仇，或诞生于一个巧合的瞬间，秋箬华不知无忧因何而生，却从未想过这样一个有些呆有些莽撞的剑灵也知什么是伤心。
“知道的，主人，看见你受伤，我会伤心，”像是怕秋箬华不信，无忧继续描述，“就是身体很酸软，想要入鞘，想躲起来，不叫人看见。”
它的嗡鸣愈发强烈，随即又化作铮的一声，轻轻消散。
“就是要生生断成两半那样。”
“很痛。”
这倒是叫秋箬华愣住了，看着掌心这柄长剑，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或许昨日真的吓到它了，以致叫向来克制的它也会说出这样的肺腑之言。
小时，无忧至多会自己去砍杀，就连说话，也是断断续续，仿佛稚儿学语那样磕磕绊绊，这数十年，倒是越来越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也是秋箬华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万物有灵，皆生喜怒哀乐，也有悲欢离合。
是他从前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