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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脆响，落子无悔。
秋箬华不想犹豫，若洛白舒今日能问出这个话，那他就真的能落下这招棋，再也不必纠结。
“是么，我很喜欢。”洛白舒的声音若即若离。
秋箬华满口的道理堵在了喉咙里。
洛白舒仍然自顾自地玩着秋箬华的头发：“当年，娘亲把我和哥哥叫到身边，说再过不久，便能教我有个妹妹。”
“我哥不觉得稀奇，我倒是很稀奇，日日盼着，等不及了，我就偷跑去镇上，拿着攒了许久的零花，准备给妹妹买截红头绳。”
说到这，他轻嗤一声，似在嘲讽当年自己的幼稚天真：“结果妹妹也没了，门派也没了。”
因偷跑下山，躲过了那魔头，可等回去，便是尸山血海。
他娘叫那魔头挑破了肚腹，肠子流了一地，更何况一个连胎都未成的孩子，估计也化作血水，溅了他满脸。
“后来看见路边上的小孩，便想着若我妹妹还在，或许也是一般的可爱，”洛白舒已很少去想那些烂事，说烂事，并不是他觉得麻烦嫌恶，反而是他不敢想，越想，就越痛苦，“只不过盯不得，人父母还当我图谋不轨呢。”
“从前没听你说过。”秋箬华坐起来，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露了一抹下巴，模模糊糊的一小块白。
“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洛白舒轻笑了笑，伸手将他重新拉回来，长手长脚将人一裹，他道：“睡吧。”
秋箬华本已没了困意，但被洛白舒这样拥住，源源不断的火属灵息涌入四肢百骸，他眼皮几度合上，思绪更是逐渐涣散。
几声蝉鸣破开闷热的夜，再睁眼，是院子里的几声孩童的嬉笑。
反应了许久，他才想起来那是兰颐的笑声。
收拾完再出门，秋箬华便见到洛白舒正将兰颐抛起来又接住，劳轻云给他的马梳着鬃毛，马儿打了个响鼻，浓黑的眼睫眨了眨。
“爹爹！”兰颐笑得正欢，见到秋箬华，又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秋箬华接过他，用帕子给他贴干额头上的汗。
“叔叔陪我玩，像要飞起来一样好玩！”兰颐抱着秋箬华的脖子，小胸脯一上一下，还没喘匀气呢。
他身体太弱，连门都很少出，村里的孩童聚在一起打闹，他也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哪里玩过这样刺激的游戏，因此他看向洛白舒的眼里都冒着星星似的碎光。
“到城里更好玩，”洛白舒捏了捏兰颐的肉脸，又看向秋箬华，“江道友去取船了，到时坐船回城。”
入城有旱路也有水路，劳轻云坐船坐惯了便喜欢跑马，觉得比船上有意思，但现在要带江觅娘俩回去，马匹不够，也怕颠着孩子出个好歹，就准备乘船走。
秋箬华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挺好，江觅回的迅速，于是五人三匹马便去渡口坐船。
江觅会做很多花里胡哨的船，自己的船却很朴素，未着一色，还泛着木头的清香。
劳轻云原本还担心三匹马没地方落脚，然而上船之后才发现另有乾坤，整艘船比在外看着时大了整整一倍有余，别说三匹马，再来五匹也能站下。
“胡乱琢磨的一点小手艺。”江觅不善吹嘘，可看见劳轻云眼底的惊艳，还是忍不住挺起胸膛。
于是这样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慢慢驶向灰鲸镇。
“先去交货，明日是乔家小女的生辰宴，今日约了他家管事在港口见面。”
“行，我便在港口下，先回趟家，否则我爹又要说教。”劳轻云有些惋惜没能跟着一道凑热闹。
顺流而下，半个时辰都不到就入了城，江觅掌舵，遇到熟人便点个头，两艘船又错开去，寻了个小码头泊下。
洛白舒先跨下船，又伸手把兰颐抱起，秋箬华与江觅一前一后，四人往更大些的码头处去。
一路上兰颐坐在洛白舒肩头，东张西望，小嘴张开了就没合拢过，只觉得处处新奇。
早餐摊子的炊烟交织，卖鱼的贩子打着扇子驱赶苍蝇，间或夹杂着叫卖声与砍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