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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身体绷直，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最终没有说出那句拒绝的话。
情爱一事上，谢今朝确实不够体贴，往往很蛮横，偶尔还很恶劣。可这会儿更加专织了……专织得不太像他本人，反而像他的副魂多一点。
可这偏偏的确是谢今朝本人，无疑了。
下一息，那蒙着眼睛的白纱被解了下来。
房间没有点灯，年轻公子蹙着眉，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像白玉浸在胭脂水里。等那双眼睛尽力睁开一线后，很快又闭上，仿佛连窗外月光这样的亮度都受不了。
谢今朝将他进一步揽入怀中，高大身形投下一片阴影，严严实实地罩住了花满楼的身体，也挡住了身后的月光。
花满楼坐不稳，长臂环过他脖颈，指尖触盆到谢今朝后颈的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收紧，安心地将自己大部分身体靠向对方。
“今朝。”他无意识，充满眷恋地喃喃了一声，“不要再这么对我了——”
“眼睛，不痛的。”谢今朝温柔地抵在他额前，笨拙地哄着他，“再睁开一次。”
花满楼闻言，犹豫了片刻，眼睫毛颤了颤。很久以后，才重新在黑暗中睁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好看的，即使在无光的夜里，也能看出那是一双足够清澈、温润的眼睛，里面盛着的瞳孔，像被溪水冲刷后形成的玉石，此刻正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真好看。”
谢今朝显然爱极了这双眼睛。
月光被这具温热的身躯挡住了。
眼前的景象时隔多年，终于不再是黑蒙蒙一片了。花满楼抬起头——近在咫尺！
这张脸与识海中一般无二，却又有所不同。刀锋偏冷般的眉骨轮廓下，是漠然如雪的眼眸，却清晰地盛着一个自己。
这就是鲜活、温热的谢今朝了。哪怕方才这个人这么不讲道理地对待自己，可是只要想到这是他在人世间看到的第一张脸，爱上的第一个人，又是全心全意对着他的人，花满楼的气，还没有聚起来，就全部消了。
“今朝。”花满楼又无意识喊了他一声，怔怔地，不自觉抬手，指尖轻轻触盆对方眉心，想靠肌肤温度确认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不是他的一场梦。
“我在。”
“我看到你了……”花满楼嗓音此刻很是温柔浅倦，充满眷恋，“你会呼吸，心还会跳”
——我不是在做梦。
这话谢今朝在识海就听过一次了，但他愿意再听一次。他轻轻嗯一声，抬手覆上他手背，带着它从眉心一路滑下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我是活的，当然心会跳。”
等滑过下颌线后，谢今朝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紧接着带着那温热修长的指尖往衣襟深处走。
花满楼手心贴着他衣料下发烫的皮肤，感觉到了那心跳的搏动，一声一声地传上来，像是在替他确定谢今朝鲜活的存在。
这个人，是活的了。
终于不在他梦里了。
花满楼垂下眼睫。直到那手越走越往下，越探越温热，他指尖忽然像是被什么猛地烫到了一般，倏地抽了回去。
“这也是热的。”
“别闹了。”花七公子欲盖弥彰。怎么每次都要往这个方向去。
“她都没有这些，只有我有。”谢今朝信誓旦旦道，“没有人能把你亲到快断气，亲到说不出来，只有我可以。”
花满楼身上没被衣服遮挡住的肌肤，逐渐浮现淡淡的薄红，他最不该在这会儿还想着能教对方明辨事理了，“你明知道没有那些事情，我也不可能会……你只是想借机……”
“——借机期付你？”谢今朝截口打断，扣紧他下巴，蓦然加重的手劲抬高——
年轻公子眼里全是他，被痛楚蒸腾出滟滟的水色，素来温柔的眉眼被这艳色一衬，竟奇异生出令人口舌发干的风情。
他当然知道花满楼跟谁都是清清白白的，每一次交往都只维持在君子之交的程度。全天下，只有自己可以拥有他，但他还是感到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