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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簇花，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上。又摆好位置，尽量让开窗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些花最好看的样子。
摆好了。
他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窗子忽然开了。
一只手从窗内伸出来，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傅红雪身体从手开始僵住。
紧接着，一张脸从窗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目清隽，气质出尘，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也是傅红雪看了无数次，还是会愣住的脸。
温雪乔推开窗的刹那，目光落在窗台那簇小白花上。他伸手去取，指尖不经意擦过傅红雪搭在窗沿的手背。
傅红雪猛地缩手，却被温雪乔反手握住了手腕。
他抬起头。
然后就愣住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红雪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忘了抽手，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温雪乔见他失神，也不急着松开，只静静看着他。过了片刻，才松开手，嗓音潺潺道：“我原以为是来翻窗的贼人，没想到是来送花的雅客。”
傅红雪这才回过神，耳根隐隐发烫。他垂下眼，不敢再看那张脸。
温雪乔拢起那些花，低眉轻嗅：“可傅少侠为何要送花给我？”
傅红雪摩擦了下自己被松开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抹温热的触感。他低下头道：“你喜欢。”这话说完，他又不是很有自信了，“你可能喜欢。”
温雪乔没有立刻接话。
他本该就此打住了……那一夜的荒唐，他已暗自归为逾矩的放纵。天亮之后，退回各自的位置，才是对彼此都好的结局。他不能再干涉这一世的事了，天道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在这里受罚，已是极限。
可眼前这个人，捧着花站在窗外，眼神小心翼翼得像在献上自己仅有的一切。
温雪乔忽然就不忍心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柔和了许多：“屋内有茶，傅少侠愿意赏脸吗？”
傅红雪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药香更浓了些。桌上摆着粗陶茶具，茶水还冒着热气。温雪乔抬手为他斟了一杯，修长的手指衬着粗粝的陶器，他将茶杯推到傅红雪面前，茶汤清澈，浮着两片嫩绿的叶子。
傅红雪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他低着头，看着杯中的茶叶舒展，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
“你，不生我气了吗？”
温雪乔请他进屋来了。
这让他觉得，也许他不会再疏离他了。
温雪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我何时说过，我在生你的气？”
傅红雪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本就不是一个擅长说话的人——更别说他现在了，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这个人就又退回那个遥不可及的位置去。
可温雪乔有的是耐心等他开口。
“你……”年轻人嗓音低哑，“我以为是那一夜，我让你受伤了，你在生我气。”
所以温雪乔这两夜，都不愿意同他一起。
温雪乔静了片刻，才轻声叹道：“你的本事，确实是……”他没有说完，指尖摩挲着杯沿，似斟酌什么，“但我不会因此就生你的气。”
他顿了顿，又轻声感叹道：“因为你的性情，已经比他体贴太多了。”
这话来得太轻，也太突然。
傅红雪愣住了，忽然抬头。
他握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一时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作何反应，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说的“他”是谁？
温雪乔，难道同别人做过这种事？
傅红雪只觉得胸口被人狠狠攥住了，闷得他喘不上气。他想问，却又怕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这种极致的矛盾，让他端起茶杯，一口饮尽了冷掉的茶。
茶汤入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过了许久，他才甘愿放下杯子，闷声问道：“他也会像我一样，送你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