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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留下退路(第1/2页)
陆云野入座时，鲁国公郑敦复也被带到了议事殿。
陆承宗只用一刻钟就做出的决议，郑敦复整整想了一整夜。
陆承宗果断交出丹书铁券，救下了自己儿子的性命。
郑敦复却犹豫了。
皇帝逼得太紧了，他们鲁国公府一步一步退得太多了。
交上丹书铁券后，镇国公府仍有兵权可以做筹码。
鲁国公府却一无所有了。
而“潘畅案”却还没有判。
那三沓账簿，让郑敦复背脊发凉，他不知道这是全部，还是仅仅只是皇帝拿来警示他的一小部分。
连贤妃都失势了，他不能再赌皇帝的仁慈了，所以他不敢轻易交出最后一个筹码，就这样等着皇帝召见，等了一整夜。
皇帝始终没有派人前来。
郑敦复便心中有数了，他反反复复看着那张写着“曹子瑜毒杀郑知茵”的罪证，破釜沉舟，向守在门外的内官说明了自己欲要求见皇帝的想法。
不多时，内官便将他带到了议事殿。
大殿上只有赵桓一人和御前亲信，没有其他朝臣的身影。
郑敦复拜过皇帝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陛下，这供状上所说之事，微臣并不知晓，微臣的妻子向来温婉和善，知书达理，微臣不信她会对微臣的侄女下此毒手，还请陛下将臣妻曹子瑜传入大殿，审明此事，再下决断。”
赵桓闻言，心中冷哼，郑敦复这个老狐狸，这是要撇清自己、断尾求生了。
他道：
“朕心中也颇感疑惑，那便传曹夫人到殿前来一问吧。”
传令的圣旨于半个时辰后，送到了鲁国公府中。
曹子瑜正在府中等候西北的消息。
母家的消息迟迟未到，她便知道送信的人出了问题，皇帝的动作显然比她想象得还要大，这事已然无解，她不能再继续触怒龙颜，只能将目光转向西北，转向陆云野身上有可能藏着的秘密。
她不知道陆承宗隐瞒了什么，她觉得这条线可能会为他们开辟一条生路，只可惜，宫中传令的圣旨都送到了，那负责从西北押送证人的家仆还没有回到京城。
曹子瑜等不到了。
她将自己亲信的嬷嬷留在府中，命她一定要看好曹宴清的院子，不允许她接触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消息送出去，而后她便换上自己命妇的官袍，随着前来传旨的内官往宫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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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跪到御前，听到元思祥念出那封所谓的郑知茵在死前亲口供出的、她是下毒凶手的口供时，曹子瑜并没有太多意外。
直觉已经持续了七日，她总觉得会有一把刀落到她身上，这把刀果真落下来了。
她了解她的夫君，正如同她的夫君了解她。
郑敦复知道她在宫外会查明一切。
若她能查到转圜余地，她必定能在殿前抛出足以扭转颓势的筹码。
若她没能拿到有用的消息，那今日这罪名就只能落到她的头上。
后宅的夫人获罪，最多影响门楣声誉。
可若是前宅的主君获罪，那这一府的荣辱可就全完了。
显然郑敦复也没想动用鲁国公府最后的筹码。
曹子瑜最担心的还是镇国公府。
这次的祸事不只冲着鲁国公府，也同样牵连了镇国公府，镇国公回府了，她女儿的夫君陆云远却还被关在宫中。
昨日，前朝的耳目已经给她送去了消息，御史台和刑部已经纠集了数条罪证，每一条都直指陆云远，皇帝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母家鲁国公府受罚，夫君陆云远也要被降罪，她可怜的女儿郑知瑶又该如何是好呢？她的外孙女又要怎么办呢？
曹子瑜当然知道他们两府的树大根深，不至于就此倒台，可她一想到自己女儿要拖着虚弱的身体去遭受这种种变故，想到那娇弱的外孙女刚降临于世，便要经历这等骤变，她就心如刀割，难以忍受。
所以，曹子瑜做出了选择，她将自己作为筹码献给了赵桓的帝王权术。
“陛下，臣妇不曾做过下毒这种歹事，可约束后宅本是臣妇的分内之职，臣妇的侄女在后宅中毒亡故，便是臣妇御下不力，臣妇愿意承担一切责罚。只是臣妇的女儿刚成亲不久，又九死一生诞下幼女。臣妇不忍女儿受臣妇连累，不忍女儿在后宅受磋磨。”
“臣妇恳请陛下额外开恩，为臣妇的女儿郑知瑶加封诰命，助其在镇国公府安稳度日，不受为难。”
“若陛下愿意降下恩泽，任何罪责，臣妇皆无怨言。”
她当然知道这样威胁皇帝十分危险。
可若她自身难保，她就必须得为自己女儿留下一条安稳无虞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