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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修仙之路，艰难险阻，非一日之功。你……」
「我知道很难。」春桃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可是小陈子，你方才说你要走几十年，甚至百年……你回来时，我怕是已经老死，埋进土里了。」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我不想这样。我……我想多活些年头，多陪你一些时日。哪怕不能像你那么厉害，能多活十年丶二十年，也是好的。」
陈凡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与倔强，心中那根冰封的弦被轻轻拨动。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
春桃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惊喜：「真的？你愿意教我？」
「嗯。」陈凡道，「但你要答应咱家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春桃连忙点头。
「修仙之路，九死一生。你若踏上此路，便要承受因果，面对凶险。将来若遇劫难，莫要后悔今日决定。」
春桃用力点头：「我不后悔！只要能跟着你，我不怕！」
陈凡看着她坚定的目光，心中暗自叹息。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此刻，他不想让她失望。
「走吧，下山寻个住处。」陈凡转身，沿着来路向下走去。
春桃连忙跟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下山路上，春桃一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小陈子，修仙是不是要先拜师？要不要准备香案？要不要三跪九叩？」
陈凡摇了摇头：「不必那些虚礼。修仙第一要务，是引气入体。」
「引气入体？」春桃眨着眼，「那是什么？」
「天地之间，充斥灵气。凡人肉身污浊，无法感知灵气。引气入体，便是以特殊法门，感知天地灵气，将其引入体内，洗髓伐脉，凝聚丹田气海。」
陈凡说着，停下脚步，随手从路边摘下一片草叶：「你看。」
他将草叶平摊在掌心，灵力微吐。
草叶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这便是灵气。」陈凡道，「你若能感知到它，便算是踏入了修仙门槛。」
春桃盯着那片草叶，眼睛一眨不眨：「好神奇……」
陈凡收起草叶，继续下山。
两人在栖霞山脚下寻了一处僻静的小村，租了一间闲置的农舍。
农舍不大，只有一进小院，三间瓦房。
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洒下一片阴凉。
陈凡在院子里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又用灵石在屋内刻画了一个小型引气阵盘。
他打算在这里住上半月，专心教春桃入门。
春桃则兴冲冲地收拾屋子，将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又去村口买了一袋米丶几样小菜，笨手笨脚地做了一顿晚饭。
晚饭很简单，一碟炒青菜，一碟腌萝卜，两碗稀粥。
陈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有些稀，菜也有些咸，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吃完了。
春桃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见他吃得乾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饭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陈凡让春桃在院中盘膝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
「修仙第一步，吐纳。」陈凡缓缓开口，「闭目，放松，将注意力集中在鼻尖。吸气时，想像一股清气从鼻尖进入，沿着咽喉丶气管，下沉至丹田。呼气时，想像体内浊气从丹田升起，经由咽喉丶鼻尖排出。」
春桃依言闭目，努力调整呼吸。
可她越是想要放松，身体就越是僵硬。
吸了几口气，不是太急就是太浅，憋得脸都红了。
「不急。」陈凡的声音如同流水般平静，「慢慢来，感受气息的自然流动。」
春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如此反覆十几次，才渐渐找到一点节奏。
第一天夜里，春桃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她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院子里，吹了半夜冷风，腿都麻了。
第二天清晨，春桃醒来时觉得浑身酸痛。
她揉着肩膀走出房门，却见陈凡已经在院中坐着，面前摆着一壶热茶。
「小陈子，你起这么早？」春桃打了个哈欠。
「修仙之人，打坐可代睡眠。」陈凡倒了一杯茶递给她，「今日继续吐纳。」
春桃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暖意入腹。
她深吸一口气，在院中盘膝坐下，继续昨晚的吐纳练习。
这一天，她依旧没有任何感应。
春桃有些沮丧，但她没有放弃，只是咬着牙一遍遍地尝试。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连五天，春桃每日清晨起来便开始吐纳，一直练到深夜。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悠长，可依旧无法感知到灵气。
第六日傍晚，春桃坐在院中，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与不安。
「小陈子……我是不是没有仙缘？」她低声问，「我练了五天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陈凡看着她，缓缓道：「修仙之路，入门最难。有人三年方能引气入体，有人终其一生不可得。五天，算不得什么。」
「可你当初，用了多久？」春桃追问道。
陈凡沉默片刻，道：「咱家……是机缘巧合，得异宝相助，不能以常理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若非如此，以咱家的资质，怕是一辈子也入不了道。」
春桃听了，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那我再试试！」
她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沉下心神。
陈凡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微动。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丝极淡的灵气，悄无声息地融入春桃周围的空气中。
春桃正专注于呼吸，忽然觉得鼻尖微微一凉，仿佛有一股清泉从鼻腔流入，沿着咽喉滑落，一直沉到小腹。
那感觉很奇妙，就像在炎热的夏日喝了一口冰凉的山泉水，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
「我……我感觉到了！」春桃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小陈子！我感觉到凉凉的东西！从鼻子里进去了！」
陈凡点了点头：「继续。」
春桃连忙闭眼，努力想抓住那种感觉。可那丝凉意一闪即逝，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再捕捉到。
她又试了半夜，始终没有第二次感应。
但这一次，她没有气馁。
她知道，那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出现过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