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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青莲道人种下的封印符籙，也不是周山的特制锁链。
而是陈凡心中，那道自入宫以来便一直存在的「谨慎」与「自保」的枷锁！
他一直以为，修仙之路当如履薄冰，当明哲保身，当不沾因果。
所以他潜伏，他隐忍，他算计，他总想着留有余地，总想着全身而退。
可结果呢？
天香子魂飞魄散！
他护不住想护的人，守不住想守的诺。
那这仙，修来何用？
这长生，要来何用？
「既然护不住……」陈凡缓缓睁开眼，眸中灰白之色已浓郁到极致，隐隐有黑白二气流转，「那便杀吧。」
「杀尽该杀之人。」
「屠尽该屠之辈。」
「让这天地……为她陪葬。」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体内那被封印的元婴，竟自行睁开了双眼！
元婴的小脸上，无悲无喜，左眼纯白，生机盎然，右眼漆黑，死寂无边。
生死意境，在这一刻，彻底小成！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以陈凡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并非灵力波动，是生死轮转丶万物寂灭与新生的意境显化！
首当其冲的六道攻击，在触及这股气息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青莲剑龙哀鸣溃散！
青铜大印倒飞而回！
玄阴锁链寸寸断裂！
水刃蒸发！
雷火湮灭！
金刚拳印崩碎！
「什么？！」青莲道人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周山更是骇然倒退，死死盯着陈凡：「意境实质化……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没有灵力……」
王公子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做了什么？」
陈凡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被锁链捆住的双手，轻轻一挣。
「咔嚓……嘣！」
那专门克制元婴修士的特制锁链，竟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跌落在地。
紧接着，他周身穴道内，青莲道人种下的封印符籙齐齐亮起刺目光芒，随即「噗噗」连声，尽数炸成粉末！
封印……破了。
不是被灵力冲开，而是被那实质化的生死意境，硬生生磨碎了！
陈凡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久违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
他抬起头，看向距离最近的一位元婴修士！
那是钱家的老祖！
钱家老祖被他目光一扫，竟如坠冰窟，下意识想退。
但已经晚了。
陈凡一步踏出。
没有动用灵力，没有施展术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
但在他踏出的瞬间，脚下地面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一半草木疯狂生长丶花开绚烂，另一半则迅速枯萎丶化为飞灰！
生死意境，自成一方！
钱家老祖身处枯萎的那一半，只觉浑身生机不受控制地向外流逝，皮肤迅速乾瘪，头发变白脱落，仿佛瞬间苍老了数百岁！
「不……不！」他惊恐大叫，疯狂催动灵力想要抵抗，但那流逝之势无法阻挡，反而因灵力运转而加速！
陈凡已至他身前，抬手，并指如剑。
指尖无光无芒，却缠绕着最纯粹的死意。
轻轻一点，点在他眉心。
钱家老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双眼，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从眉心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蓬飞灰，连元婴都没能逃出。
一位元婴初期老祖，陨落。
全程不过三息。
死寂。
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那蓬缓缓飘散的飞灰，又看向收回手指丶面色平静的陈凡，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他杀了钱老祖……」
「这是什么邪术？！」
「快退！离他远点！」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围观的元婴修士们纷纷暴退，瞬间与陈凡拉开了数十丈距离，一个个如临大敌，法宝护体，灵力全开。
王公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凡的目光，已转向第二人。
那是灵溪宗的灵水老祖，元婴中期，方才以水刃偷袭天香子。
灵水老祖被他目光锁定，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袖中飞出一面蓝色小盾护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双手掐诀，浓郁的水行灵力化作滔天巨浪，向陈凡席卷而去！
「水漫金山！」他厉喝，这是他的成名神通，曾以此术困杀过同阶修士。
陈凡看也不看那滔天巨浪，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一按。
「死。」
一字吐出，那席卷而来的巨浪竟在途中迅速变黑丶发臭，仿佛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腐朽，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哗啦落地，再无半点威能。
灵水老祖瞳孔骤缩，转身就逃！
但陈凡左手已抬起，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生。」
灵水老祖脚下，那暗沉如铁的地面竟突然裂开，无数根漆黑如墨丶生满倒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缠向他双腿！
「滚开！」灵水老祖惊怒交加，飞剑连斩，斩断数根藤蔓，但更多的藤蔓涌来，瞬间将他双腿缠得结结实实。
藤蔓上的倒刺刺入皮肉，疯狂抽取他的生机与灵力，反哺自身，生长得更快丶更粗！
不过两息，灵水老祖下半身已被藤蔓彻底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蚕蛹。
他惊恐尖叫，元婴想要遁出，但那藤蔓竟连神魂都能束缚，元婴刚离体便被藤蔓缠住，拖回体内！
陈凡缓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用水刃伤她肩膀。」他轻声道，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后，抬手，按在灵水老祖头顶。
「嘭！」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灵水老祖的头颅连同体内的元婴，如同被抽空的气球，瞬间乾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张薄薄的人皮，裹在藤蔓之中。
第二位元婴，陨落。
陈凡收回手，目光转向第三人！
金刚宗的开山老祖。
开山老祖性情暴烈，此刻虽惊惧，却也被激起了凶性，怒吼一声：「装神弄鬼！吃老子一拳！」
他浑身金光大放，肌肉虬结，整个人如同黄金浇铸，一拳轰出，拳印凝如实质，所过之处虚空震荡，隐隐有佛门梵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