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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交易？」陈凡问道。
秦太岳放下茶壶，正色道：「你在赵国遴选中，尽力而为便是，若能夺下供奉令牌，日后在赵国站稳脚跟，莫忘了我大禹朝廷。若是夺不下，回来之后本官也不为难你，你与王家的恩怨本官也不再插手。只有一条，你在遴选期间，代表的始终是大禹修真国，你的表现关系到朝廷的脸面，这份脸面便是本官今日出手的价码。」
陈凡沉默了片刻，将杯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拱手道：「这份价码，咱家接了。秦侍郎今日的庇护之情，咱家记下了。至于赵国遴选，咱家尽力而为。至于结果如何，咱家不敢打包票，但绝不会给大禹丢脸。」
秦太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也站起身拱手回了一礼：「有陈道友这句话，本官便放心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本届国比正式结束，你的积分位居榜首，按规矩将代表大禹前往赵国参加供奉遴选。七日后，朝廷会派出灵舟送你去赵国皇城。这七日里，你且住在驿馆中好生调息，不必担心王家的人来找麻烦，至少在皇城范围内，他们还不敢公然违抗朝廷的命令。」
陈凡点了点头，转身朝竹林外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秦侍郎，咱家有一事不明。你方才说朝廷需要的是能对抗八大家的人，这话的意思，莫非皇室与八大家之间并非表面那般和睦？」
秦太岳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八大家同气连枝，化神老祖加起来有十余位之多，势力遍布四大修真国。他们的根扎得太深了，深到已经快要把大禹修真国的养分吸乾了。朝廷想要长治久安，迟早要与八大家做一个了断。当然，这些话本官只是随口一说，陈道友听听便罢，不必当真。」
陈凡没有再问，迈步走出了竹林。
回到荒州队列时，韩岳山和秦刀还在原地等着。
见他平安归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陈客卿，秦侍郎找你……」韩岳山欲言又止。
「没什么，只是交代了几句赵国遴选的事。」陈凡淡淡道，没有多做解释。
韩岳山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低声道：「陈客卿，方才本官接到传讯，飞鹤上人的尸身已被收敛，待回到荒州后本官会亲自替他办一场体面的丧事。你放心，上云宗的香火不会断，本官会从城主府拨一笔灵石，替上云宗重建山门。」
陈凡沉默了一瞬，微微点头：「有劳城主。」
……
回到驿馆已是深夜。
陈凡推门而入，厢房内一切如旧。
窗外那片枯黄的竹林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出几道清冷的光斑。
他将黑魂幡从腰间解下斜靠在床头，又将凤炎剑取出压在枕下，这才盘膝坐上木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从万妖谷出来至今不过数个时辰，他却仿佛过了数年那般漫长。
王家两位化神老祖的威压仍残留在他的感知中，那种被两座大山同时碾压的窒息感，稍一回想便让人脊背生寒。
不过陈凡在宫里当了几十年太监，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经历没有十回也有八回，这点后怕转眼便被压了下去。
他开始梳理今日的得失。
杀了王腾，缴获魂玉与凤炎剑，这是得。
被王家两位化神老祖盯上，命悬一线，这是失。
秦太岳出面保他，争取到前往赵国的机会，这是意外之得。
而这份意外的代价，是他必须在赵国遴选中为大禹朝廷争光，否则秦太岳今日的庇护便成了一笔亏本买卖。
亏本买卖做不得。
陈凡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阵，对赵国遴选有了大致的计较。
琢磨七日后的赵国之行，他必须拿到供奉令牌。不只是为了秦太岳，而是更多为了他自己。
要知道只有拿到供奉令牌，他才能借赵国传送阵前往大秦星！
想清楚这些，陈凡不再浪费时间，心念一动便消失在厢房中。
金碗空间。
静室中，陈凡的身影凭空出现。
碗中世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呼吸之间便觉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木属性符文圆满后，整个空间的生机愈发蓬勃，连静室角落里那几株他从外界移植来的灵草都茂盛了几分。
陈凡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去了小院。
依稀可见，魏公正坐在石桌前算帐，一本帐册翻得哗哗作响，嘴里念念有词。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瞥了陈凡一眼，阴阳怪气道：「哟，陈公公还活着呢？咱家还以为你在外头被人打死了，你看看，咱家正琢磨着这碗里的灵米该卖给谁呢。」
陈凡没理会他的嘴碎，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扔在石桌上：
「这里面是八十万中品灵石，十二万枚极品灵石，还有几件用不上的法宝。你替咱家分门别类收好，法宝单独存放，日后拿去换灵石。」
魏公公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那双细长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尖声道：「八十万？陈公公你这是去抢了哪家钱庄？还是把哪个宗门的老巢给抄了？」
「算是吧。」陈凡淡淡道，没有多做解释。
他在石桌对面坐下，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这是王家嫡传的《天火真诀》全本，从炼气到化神一应俱全。你虽修的不是火属性功法，但其中关于化神期灵力运转的法门颇有可取之处，拿去参悟参悟，对你结婴有好处。」
魏公公接过玉简，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
他如今金丹表面的裂纹已越来越多，距离碎丹成婴只差最后一步。
老太监之前给他的三枚凝婴丹他一直没舍得用，如今又多了这部化神级别的功法心得，结婴的把握便又大了几分。
「咱家知道了。」魏公公将玉简小心收好，抬头看了陈凡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陈凡在院中坐了片刻，又去看了一眼黑皇。
那大黑狗趴在石桌下睡得正香，狗嘴大张，口水流了一地，四仰八叉的姿势毫无结丹妖兽的威严可言。
上回被那枚回元丹折腾得上吐下泻了三天，如今已恢复如初，甚至因为那枚丹药的残余药力，这狗体内的妖力反倒精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