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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绝望的嘶吼声中，王镇岳与王镇南，连同下方整个王家祖地，那连绵的殿宇丶灵秀的山川丶数以千计的王家子弟与仆役……在这一掌之下，尽数定格。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风起。
轻柔的山风吹过幽州大地。原本王家祖地所在之处，已是一片平坦。
所有建筑丶生灵丶甚至地脉凸起，都被彻底抹平，化作一片微有琉璃光泽的坚硬平地，仿佛被无形巨掌碾过丶灼烧过。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血腥气息，只有最纯粹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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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收回手掌，负手立于空中，目光投向大禹修真国其他方向。
赵家丶钱家丶孙家丶李家丶周家丶吴家丶郑家……其余七大家，当年与王家同气连枝，联手追杀，悬赏通缉，这因果，同样沾着。
他身影一晃，消失于原地。
接下来的半日，对大禹修真国，乃至对整个天南星而言，堪称剧变。
七处同样位于大禹各州丶灵气充裕之地的千年世家祖地，接连遭遇了与王家一模一样的情景。
护族大阵无声湮灭，族中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那无法理解丶无法抗拒的力量下，尽数化为乌有，祖地化作白地。
没有任何激烈的战斗过程，甚至没有多少修士亲眼目睹那青灰色身影的具体模样。只有那浩瀚如天威丶却又淡漠如天道的气息，在每个被抹去的世家上空一闪而逝，留给幸存者和远处观望者无尽的恐惧与震撼。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传遍大禹，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席卷向赵国丶楚国丶魏国，乃至无边海丶大漠草原。
大禹皇室震动，闭关的化神大圆满老祖被惊动出关，望着幽州方向那一片「乾净」得诡异的地域，良久沉默，最终只是长叹一声，严令皇室子弟与朝中官员不得妄议丶不得追查。
赵国皇城，供奉殿深处，已代行国主之权的太子赵衍接到密报，手中玉简无声滑落。
他想起那个从大禹走来，在赵国遴选中惊艳四方，后又助他稳固地位的白面太监，背脊莫名生出一层寒意，却又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当年，终究是选择了结交而非为敌。
无边海深处，魔渊岛旧址附近，一道漆黑如墨的遁光陡然停滞。宋天仁立于海面之上，遥望大禹方向，漠然的黑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震撼，以及一丝深藏的忌惮。
他喃喃低语：「陈凡……你竟走到了这一步……」
大漠草原，万蛊城内，刚刚出关丶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蛊王，手中把玩的一只奇异蛊虫突然僵死。
他眯起眼睛，望向南方，脸上再无平日里的威严与睥睨，只剩下无比的凝重。
天南星，因一人之举，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够资格知晓内情的势力与强者，都明白了一件事。
天南星的格局，从今日起，彻底改变了。
那位曾经被追杀得东躲西藏的陈凡，已然成为了凌驾于这颗星球一切势力之上的存在。
……
覆灭八大家的半日后，陈凡的身影已出现在大禹修真国最南端的荒州。
此处依旧贫瘠，灵气稀薄，风沙肆虐。
他缓步行走在赤地之上，脚下是乾裂的黄土。此地，正是当年他被空间乱流卷出封印之地的外围区域。
站定在一片乱石嶙峋的荒滩前，陈凡抬眼望向虚空某处。在他渡劫巅峰的感知中，那里的空间结构有着细微的扭曲与断层，残留着古老封印的气息，以及一丝他自己当年离去时留下的丶几乎已被岁月磨灭的微弱波动。
七十几年光阴，对凡人已是漫长一生，于他这漫长的修仙路上，也不过是一段颇为曲折的章节。
从元婴中期一路突破至渡劫巅峰，其间历经追杀丶蛰伏丶机缘与苦修。
此刻重回起点，心中并无多少感慨，唯有因果将了丶前路已明的平静。
陈凡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动用丝毫蛮力，指尖流淌出的是一缕精纯玄奥的「定」之规则之力，与前方空间残留的封印脉络隐隐呼应。
这是他从炼魂宗遗迹传承中领悟丶又在星空大殿七十年苦修里臻至化境的定字术。
「嗤啦！」
一声细微如帛裂的轻响，前方的空间如同水幕般被无声划开一道缝隙。缝隙内并非狂暴的空间乱流，而是一条稳定丶幽深的通道，尽头隐约可见熟悉而压抑的暗红色天光！
那是封印之地独有的色泽。
陈凡一步迈入，身影没入其中，身后的空间裂缝随之弥合，荒州赤地上只余风沙呼啸。
……
踏入封印之地的瞬间，一股远比记忆中更加枯竭丶衰败的灵气扑面而来。
其间更混杂着一丝暴戾丶混乱而强大的气息！
合体期威压！
而且比当年更加活跃丶更加接近破封边缘。
陈凡眼神微凝，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以他如今的修为，炼魂宗老祖全盛时期或许能让他正视，但一个被封印万载丶实力十不存一的合体残魂，已不足为惧。
他此行，正是来了结这起始之地的最大因果。
陈凡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将周身渡劫巅峰的修为与道韵彻底内敛，模拟出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
身形相貌也在定字术的微调下变得平凡无奇，如同一个在封印之地土生土长丶挣扎求存的低阶散修。
随后，他认准方向，朝着记忆中大渊皇朝的核心区域不紧不慢地飞去。
沿途景象，已与七十多年前天差地别。记忆中战乱频仍丶宗门割据的八国之地，如今已连成一片广袤疆域。
官道平整，驿站林立，城池村镇井然有序，凡人与低阶修士混杂而居，身上大多佩戴着象徵大渊身份的铭牌或纹饰。
天空中有修士驾御遁光飞行，但皆循着固定的「天路」轨迹。陈凡甚至看到了几队由炼气丶筑基修士组成的巡逻队伍，身着制式甲胄，纪律严明。
「大渊统一几十年了……」陈凡心中默念。
想起当年离开时，武帝萧武正率铁军横扫六合，大渊锋芒正盛。如今看来，那位徒弟不仅完成了统一，更建立起了一套远超世俗皇朝的管理体系，颇有几分「修真国」的雏形。
只是受限于封印之地灵气与资源，最高战力恐怕仍止步于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