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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六年，元旦！
学校因为过节放了一天假。
这段时间，因为合唱团的事情，苏婉周末都要去学校，很久没有休息。
所以今天放假，她难得睡了个懒觉，广播站从早上就开始播放的声音都没吵醒她。
快中午了，她才醒。
又舒舒服服在床上赖了十几分钟，这才慢吞吞爬起来。
刚洗漱完，外面就有人喊她。
“婉婉！”王红英拍了拍门，“婉婉，起来了吗？”
苏婉：“来了，嫂子。”
王红英：“收拾好了没有？得去食堂了。”
“啊？”
王红英是特意回来叫苏婉的，知道她这是睡过头。
“今天在一食堂包饺子啊，去晚饺子没有了，你就得饿肚子了！”
今天食堂可没有做别的饭。
苏婉还真忘了。
“哎呀，嫂子你等我一会儿！”苏婉转身就往屋里跑，“我换件衣服就来！”
军区合并以后，首长为了拉近彼此关系，在元旦这天在最大的一食堂举行包饺子活动。
等她和王红英到了食堂，里面已经整整齐齐拼了好几张大长桌。
桌上堆满了瓷盆，蒸屉、面粉、擀面杖和调好的馅料。
和面的和面，切剂子的切剂子，擀皮的擀皮，一边干活一边唠着家常，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安小英和周文秀早就过来了。看到苏婉，安小英立刻朝她招手。
“你可算来了。”
“早上去叫你，你都没答应，是不是睡懒觉啦？”
“哎呀，顾砚辞也没叫我，我就睡过头了。”苏婉去洗了洗手，准备帮忙。
安小英乐了，“顾营长还得管你起床啊？”
“当然。”苏婉理直气壮，“谁让他起得早。”
周文秀忍不住笑，“你也就仗着顾营长惯着你。”
苏婉不觉得有什么。
几个人说笑了几句，安小英递过来一张饺子皮，“会不会包？”
这质疑的语气，让苏婉立刻不服气了，“当然会！”
她虽然不会做饭，但饺子还真包过不少。
父母虽然忙，但到了春节还是会特意留出时间，跟她和哥哥一起过。
父亲每年都要看春节联欢晚会，所以到了年三十那天。
放完鞭炮，他们一家人，就会边看春节联欢晚会边包饺子。
她不仅会包，还会擀皮，活馅。
安小英不相信苏婉会包饺子。
在他们家，家务活都是顾营长做。
苏婉过得跟旧社会的大小姐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真会？”
“你别小看我。”
苏婉挽起袖子坐了下来，拿起一张饺子皮，没几下，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就立在了桌上。
安小英有些惊讶，“可以啊！”
“那当然。”苏婉得意。
她又包了几个，一个比一个像样。
王红英忍不住说道：“这饺子包得这么好，平时也给顾团长做些吃啊。”
在她心里，女人嫁了人，灶台就是半个家。会做饭、会收拾屋子、会把男人的胃拴住，日子才过得稳当。
现在他们两个人刚结婚，还年轻，男的贪图颜色，百依百顺。
等日子长了，热乎劲儿过了，男人就开始挑毛病了。
过去了的事情都能翻出来埋怨抱怨。
旁边的蒋红也点了点头，看了安小英一眼。觉得还得找时间跟女儿好好聊聊。
苏婉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怎么说啊！
她从来就没想过下厨做饭这件事。
而且她也不喜欢做饭这件事，油烟呛得人难受。
但她也知道现在主流的价值观还是女人干活，只能将责任推到顾砚辞身上：“他没让我包啊。”
“啧啧啧！”安小英学着苏婉的语气打趣道：“他又没让我包。”
“是啊！”苏婉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旁边一个嫂子听到他们的话，也跟着打趣。
“上次我大早上出去，还看见顾营长在水房给你洗衣服呢。那么大个营长，拿着你那件小衣裳搓半天，哎呦喂，我都不好意思看。”
“哎呦，这算啥啊，我经常能看顾团长洗床单被罩，一洗一大盆，我一个月一洗都嫌累，你家倒好，三天两头换，太爱干净了。”
苏婉抿了抿唇，这可不怪她。
谁让某个人那么急色呢！
“你们说的算啥啊，”另一桌，一个年纪稍长的婶子说道：“我有天晚上起夜，还看顾团长抱着人上茅房呢。”
“真的假的啊！”
“真的啊！”
桌边顿时笑成一片。
离得远的，也好奇地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有本事。
苏婉被四面八方看过来的视线，弄得脸彻底红了。
她和顾砚辞本来就在营区出名。
现下新来的军属也认识了她，还有那见过顾砚辞的小姑娘听到这些话，竟然心思浮动起来！
这边几个婶子还在打趣苏婉。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顾营长娶了个媳妇啊？明明是婉婉给自己娶了个媳妇！”
“哈哈哈哈——”
周围又是一阵笑。
苏婉也笑：“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我。”
“对对对，我们嫉妒死了。”
王红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院里谁不嫉妒你啊！嫉妒你命咋这么好，男人不仅会伺候人，还有本事。”
苏婉赞同地点点头，“那你们只能继续嫉妒了，谁让我家顾砚辞是最好的。”
这话又惹得嫂子们不停笑着打趣。
苏婉听得多了，脸皮也变厚了一些，边包饺子边回应几句。
等手上的这个包完，她突然想给顾砚辞送过去。
这么想着，就感觉刚才包好的饺子不太完美。
她顺手扔进旁边的大盘子，重新拿起一张饺子皮，这次包得格外认真。
馅放得不多不少，边缘一点点捏紧，最后还特意整理了一下。
嗯。
这个好看。
留给顾砚辞。
饺子包得差不多，食堂后厨开始烧水。
一盆盆饺子往里面端。
苏婉把自己面前那三十多个饺子护住。
“这个别拿。”
安小英好奇道：“你这饺子不煮啦？”
“煮，但是我要晚点煮。”
“晚点煮干嘛啊！”
“哎呀，现在一起煮，我就找不到哪个是我包的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呗，饺子不都一样？”
“不一样，这是我给顾砚辞留的。”
安小英顿时“哦”了一声，那一声还故意拉得老长。
周文秀看了看自己包的饺子，“我这个也先留着。”
“你又要干嘛啊！”安小英不解。
“晚点煮。”周文秀脸上有些不自然。
苏婉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要给她哥苏强留着呢。
也学着安小英“哦”了一声，那一声还比安小英拉得长。
安小英看着两人，有些莫名其妙。
突然，她反应过来，周文秀这是给喜欢的人留饺子呢啊！
她立刻兴奋地凑过去。
“文秀，你这饺子是给沈昭安留着的吗？”
周文秀：“……”
苏婉也感到无语。
这怎么还惦记着沈昭安呢？
不过，这事还真不能怪安小英。
苏婉发现周文秀喜欢安小英的哥哥以后，一直没告诉安小英。
倒不是苏婉想故意瞒着。
主要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而安小英没问，苏婉也就一直没主动说。
而且，文秀姐跟她哥到现在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文秀姐喜欢她哥很明显，可她哥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到现在都没完全摸准。
说不喜欢吧。
有时候对文秀姐明显跟别人不太一样。
说喜欢吧。
他哥又不主动。
周文秀：“不是他。”
安小英一愣，“不是沈昭安？”
“嗯。”
“那是谁？”
周文秀原本不太想说。
可看着安小英一脸非要问明白的样子，又觉得继续瞒着，指不定她以后还得把自己跟沈昭安往一起凑。
她抿了抿嘴，先看了苏婉一眼。
然后才凑到安小英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苏强。”
“什么？苏强？”
安小英一嗓子喊了出来，原本嘈杂的食堂，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咋了？”
“小英你喊什么呢？”
“出啥事了？”
周文秀被安小英的大嗓门惊得，恨不得用手里的饺子把她的嘴堵上，“你小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