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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的视线在消散。
顾砚辞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想抬手让他快走，不要管自己了，可是却办不到。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想，自己真是没用。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好像就一直被人推着走。
唯一的本事，大概就是遇见顾砚辞。
恍惚间，苏婉看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坐在她的病床旁，眉眼带笑地看着她，那么帅气，那么完美！
要是自己不在了，他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肯定能杀出去。
怎么都不会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苏婉的眼泪越流越多。
他身上伤疤本来就多，在无数个亲密的夜晚，那些旧疤她一条一条都摸过，能想到当初他伤得多重。
这段时间，她背着他偷偷用灵泉水滋养着他的身体，那些狰狞的疤痕好不容易才淡了一些。
可现在，为了把她从这群歹徒手里夺回来，身上又添了无数道新伤，流了好多血。
身体的缺氧让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苏婉迷迷糊糊地想，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老天把她扔过来，也许就是让她做一场梦，梦醒了就该走了。
可是顾砚辞不一样，他不应该死在这里，他应该有立功受奖的未来，有走上更高位置的前途！
眼前的光缩成一小圈亮斑，顾砚辞的脸在那圈亮斑里越来越远。
苏婉缓缓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顾砚辞！
活下去！
刀永胜感觉到掌心里挣扎的力道弱了下去，低头看了苏婉一眼，怀里的女人已经彻底顺从地闭上眼，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楚楚可怜又美得惊心动魄。
一股邪火从丹田直冲脑门。
他一边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顾砚辞，一边张大嘴，伸出长长的舌头，在苏婉的脸颊上舔了一口。
“真他妈香。”
刀永胜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贪婪。
他玩弄过不少女人，但这种细皮嫩肉，容貌漂亮的还是少见，要是带回寨子里，用铁链子锁在床头，一点点折磨，那才是无上的美味。
刀永胜偏过头，冲着浑身是血的顾砚辞，咧嘴恶狠狠地一笑：“顾砚辞，你也有今天！”
顾砚辞瞳孔骤然缩紧，那一刻，眼底所有的冷静都消失殆尽，整个人不管不顾地冲向刀永胜。
刀永胜抱着苏婉往后退了一步，“急了？急得有点早了？”
顾砚辞脊背又挨了两下重击。
只有三步距离了！
刀永胜看着顾砚辞脚下踉跄却依旧不停的步伐，兴奋得浑身战栗，眼里的虐杀欲彻底沸腾。
他最喜欢看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被他踩在脚底下，看着对方为了个女人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两步！
顾砚辞一拳砸碎了一个男人的鼻梁，心里默默算着距离。
刀永胜突然狞笑了一声，握着苏婉脖颈的手猛地一松，却没有将人彻底放开。
氧气进入身体，将苏婉模糊的意识瞬间拉回现实，她发出剧烈的咳嗽。
就在这时，那名叫太阳的青年瞅准了顾砚辞分神的间隙，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的软处。
顾砚辞整个人顺势往旁边歪出去，膝盖砸在甲板上，闷响一声，跪在了刀永胜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湿透的刘海垂下遮住眼睛，身上的血液在甲板上晕染出一圈暗红色。他的手撑在地面上，手腕都在发抖。
刀永胜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顾砚辞，整张脸因为兴奋微微扭曲，嘴角几乎咧到后槽牙，“哈哈哈！”
他拿脚去踢顾砚辞的肩膀，鞋尖磕在他受伤的左肩上，伤口被踩得往外渗了一小股血水，“大名鼎鼎的顾营长，竟然像条狗一样跪在我的面前！”
顾砚辞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的右手从撑地的姿势猛地翻转，五指扣住刀永胜脚腕后，向斜后方猛地一拉，趁着刀永胜重心不稳，去握他抓在苏婉脖颈的手腕。
刀永胜虽然重心偏了一瞬，但他也不是普通人，下盘很稳，并没有乱，右手的五指在同一秒收紧，重新去掐苏婉的脖颈。
“呵！”刀永胜冷笑着，他的手臂绷紧，握力惊人，至今没有遇到过对手，“你以为我没防着你？”
只要一秒，苏婉的喉骨就会碎在他掌心里。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不可能！
不可能有人比他力量还大。
他这么一分神，变故再起。
顾砚辞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他的腰侧，指尖一挑，将他那把随身佩戴的短刃抽出。
刀柄转了半个圈，被顾砚辞握在掌心。
刀永胜瞳孔一缩，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本能地想要扯过苏婉当挡箭牌，可顾砚辞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下一瞬，匕首化作寒芒，极其狠辣地从刀永胜的肘弯处切入。
噗嗤！
利刃入肉，轻轻松松地将整条胳膊斩断。
刀永胜还没感觉到疼，低头看去，鲜血已经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洒落在顾砚辞和苏婉的身上。
这一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等围过来的属下反应过来，拿起武器准备合围时，顾砚辞已经一把将跌落的苏婉抱到怀里，踩着满地的血水，后退到一个沉重的货箱后方！
苏婉仍旧在剧烈咳嗽着。
可嘴里堵着布，那些破碎的声音全闷在嗓子里，只从鼻子里喷出气促的气音，在顾砚辞满是血腥味的怀里剧烈战栗着。
顾砚辞快速地用匕首挑开苏婉嘴上的布料，“没事了！”
苏婉猛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
顾砚辞刚要去割绳子，就见前方两个人高举砍刀扑上来，顾砚辞一直憋着暴虐煞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再有任何隐忍，以货箱借力，一记横踢，用全力踹向两人的颈侧。
砰砰！
两声闷响，两个人惨叫都没发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
其他人站在原地，再没有人上前。
顾砚辞侧身，割开苏婉手腕上的绳子，布条脱落，露出一圈青紫色的勒痕以及狰狞的伤口。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指腹轻轻地从腕骨上带过去，声音温柔地安抚道：“不怕了，我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苏婉抬起手想去抱他，但是也知道现在时机不对，只能硬生生忍住，关切地道：“顾砚辞，你要小心！”
“嗯！”顾砚辞还想再说些话安抚苏婉，突然被一声惨叫打断。
“啊——！”
直到此时，刀永胜后知后觉地惨叫才爆发出来。
他捂住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肘，眼神凶狠地瞪向顾砚辞。
顾砚辞扯了下嘴角，额前吹落的碎发挡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可那薄唇却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想要一寸寸碾碎刀永胜的骨头，撕烂他的舌头，让他用最痛苦的方式哀嚎着死去。
可苏婉还在他身后，理智死死扣住他内心的野兽，让他冷静下来。
一条胳膊远远不够。
这笔账早晚要算清楚，但现在必须要保护好苏婉。
顾砚辞左手把苏婉往身后带，让她靠在箱子旁休息，右手握着匕首，刀刃朝外，目光从围过来的那些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刀永胜喉咙里挤出怒吼：“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甲板上的手下碍于他的命令只能举着刀，嘶吼着一拥而上。
这次顾砚辞没留半分余地。
不过几个错身的来回，甲板上便接连传出骨头碎裂的闷响与凄厉的惨叫。
片刻功夫，地上直挺挺地躺下三个。
剩下的人不约而同后退半步，气势弱了几分。
他们虽然作恶多端，但那是在恃强凌弱的时候。
如今碰到顾砚辞，比他们更狠，更不要命，心里也生出了胆怯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