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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周围,那些在白天失去亲人的妖族居民重新聚集——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他们的手中还握着碎裂的玉佩和残破的布偶,
但他们的目光中多了一样东西——那盏在夜风中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陈刑站在祭坛前,身后是齐天殿的六道身影,
面前是万妖城残存的五位妖王和数千名普通居民。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
「万妖城没有孬种。齐天殿没有逃兵。
猎星之族想用血来让我们跪下——他们得到的只会是一柄更锋利的刀。」
他抬手,金箍棒在掌中凝聚,
金色的法则光芒在夜空中如同一颗正在升起的星辰,
「这笔血债,我齐天殿记下了。万妖城记下了。
猎星之族的每一个天帝境,每一个神帝境,
每一个曾经对万妖城出手的人——
我会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每一次交手中,慢慢体会什么叫『后悔』。」
夜风吹过广场,将祭坛上的九色灵光吹散成漫天光点,
如同一场逆流的星河。
那些光点落在废墟上,落在残存的街巷中,
落在每一个正在仰望夜空的妖族居民眼中。
而在城主府顶层的静室中,狐族长老独自坐在窗前,
望着远处那片正在重新亮起的万妖城灯火,低声念了一句:
「万妖同悲日,齐天共誓时。血债终须血,星辰为谁痴。」
她的声音消散在夜风中,如同一枚被刻入时光的印记。
……
万妖城的清晨来得比以往安静。
东城区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灵光在残存的街道上缓慢流淌,
将那些暗紫色的痕迹一点点冲刷乾净。
城西的灵溪重新恢复了流动,溪水在晨光中泛着银蓝色的光泽,
但溪边那排观赏鱼少了大半——
它们在冲击波中化为了尘埃,只剩下几条拇指长的小鱼在水底躲过了一劫。
破天蹲在溪边,龙纹棍横在膝上,
盯着水底那几条游动的小鱼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米撒进溪里。
老牛扛着骨纹战锤从城主府方向走过来,
战锤已经送去了阵星河那里重新淬炼,
他手里空着,有些不习惯地搓了搓手指:「刑哥呢?」
破天头也没回:「一大早就去议事厅了。女帝前辈也跟着。」
老牛在旁边蹲下,看着溪水里那几条争抢灵米的小鱼,
沉默了片刻:「昨天那个小女孩……狐族的那个,苏桃把她接回院子了。」
破天撒灵米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撒:
「嗯。苏桃说她晚上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叫娘。」
紫冥从城主府方向走来,龙翼在晨光中收拢,
暗金色的鳞片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走到溪边,看了一眼水底那些小鱼,
然后开口:「城主府那边在重建。
狐族长老说,万妖城的防御阵需要重新布置——
阵星河已经从齐天殿出发了,预计三天后到。」
破天站起身,龙纹棍往肩上一扛:「三天?那俺老破这三天干啥?」
紫冥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老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去帮那些居民修房子。
刑哥昨晚说的——今天全城重建,齐天殿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破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修房子?俺老破擅长!
俺在齐天殿的时候就帮阵星河盖过演武场!」
他扛着龙纹棍大步往东城区废墟方向走去,步子迈得很大。
老牛在后面喊了一声:「那是搭棚子,不是盖房子!」但破天已经走远了。
陈刑站在城主府议事厅的窗前,
看着破天和老牛的身影穿过晨光中的废墟,一个扛着棍子大步流星,
一个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苏桃从身后走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放在窗台上:「狐族那个小女孩还在睡。青芽在陪她。」
陈刑端起粥碗,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窗外:「她叫什么?」
苏桃站在他身侧,金色桃瓣在指尖轻轻旋转:「阿瑶。她母亲叫她阿瑶。」
陈刑沉默了片刻,把粥喝完,放下碗:「今天下午我去看看她。」
苏桃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雷倾月从廊道另一端走来,雷环在身后无声旋转,
她停在议事厅门口:
「狐族长老来了。还有麒麟族和白虎族的妖王。他们说有事要谈。」
猎星之族本部,一座悬浮在暗紫色星云深处的巨型神殿中。
神殿穹顶高达万丈,由纯粹的寂灭法则凝聚而成,
如同一颗被掏空的深渊之心。
神殿最深处,七道身影围坐在一张由暗紫色法则晶石铸成的圆桌前——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远超神帝境的气息,
如同七座被压缩在狭小空间中的暗紫色恒星。
圆桌中央悬浮着一面法则镜,镜面上正反覆回放着万妖城之战的最后一幕——
裁决者打出的响指丶扩散的暗紫色冲击波丶
以及那道在冲击波中升起又消散的金色身影。
七道身影中最年轻的一道开口,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如同深渊在翻涌的怒意:
「四位神帝境陨落。裁决者重伤。
两名天帝境外围受创。
猎星之族自万年前与九霄神庭的决战之后,从未有过这种损失。」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如同枯骨在深渊中摩擦:
「那个齐天殿主——十八境,击退了裁决者。
他身上有十种法则的融合痕迹,
还有风系古神的传承丶玄冰女帝的传承丶以及……毁灭本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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