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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写了一整夜。
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案台上堆了厚厚一摞黄纸，每一张上面都写满了工工整整的小字。
洛璃趴在旁边的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凑过来看。
第一张纸的抬头写着四个大字：地府催帐函。
「爹，你真写了一晚上催帐函啊。」
洛凡把判官笔搁在笔架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全是催帐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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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摞纸理了理，分成了三沓。
「第一沓是玉帝欠地府的七次香火债明细表，每一笔的时间地点数额全部核实过了，数据来源是孽镜台的历史记录。」
洛璃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看。
「天元纪三千七百年，玉帝以整顿三界秩序为由强行截留地府南部十二城的香火供奉，折合功德值约七万点。」
她翻到第二张。
「天元纪四千二百年，天庭太白金星奉旨关闭地府与人间的六处引渡通道，造成三界大量游魂无法归位，地府运转效率下降百分之四十。」
洛璃把纸放下来。
「爹，这些帐你从哪儿查的，这也太详细了。」
「孽镜台什麽都记着。」
洛凡拿起第二沓纸。
「第二沓是天庭与深渊交易的完整记录，包括交易时间交易内容以及给人间带来的具体损失。」
他翻开其中一张。
「这里面有一条记录很有意思，太上老君在两千年前用人间七个灵脉的精华向深渊交换了一批变异材料，那批材料后来被用于制造天兵的武器。」
洛璃瞪大了眼睛。
「他拿人间的灵脉去换武器给自己用。」
「不止。」
洛凡拿起第三沓纸。
「第三沓是龙虎山等人间道统被天庭灭门的罪证档案，包括参与清洗的金甲神将编号调令日期和行动细节。」
顾暖暖端着两碗热粥从侧门走进来。
「两位都没休息吗，先吃点东西。」
她把粥放在案台上空出来的一角，目光扫过那三沓厚厚的文件。
「洛叔叔，你打算怎麽用这些东西。」
洛凡接过粥喝了一口。
「赵无常。」
赵无常从门外立刻飘了进来。
「在。」
「把这三份文件各抄十二份。」
洛凡把粥碗放下。
「分别送到南亚湿婆那边一份，北欧奥丁那边一份，希腊宙斯那边一份。」
他停顿了一下。
「剩下的九份送到人间九个有超自然势力存在的主权国家的安全机构负责人手上。」
赵无常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飞快地记着。
「帝君，要用什麽规格的文件袋。」
「用地府公文专用的黑纸金字格式，封面盖上酆都大印。」
洛凡从案台抽屉里拿出一方漆黑的大印。
「让收件人知道这不是匿名举报信，这是一个主权级神系向另一个主权级神系发起的正式追责。」
洛璃端着粥碗喝了两口。
「爹，光发文件管用吗，天庭那帮人脸皮够厚的，说不定装没收到。」
洛凡看了她一眼。
「所以还有第二步。」
他站起身走到孽镜台前面。
「白哲。」
机房里传来白哲的回应。
「在。」
「把孽镜台的公示功能开启。」
洛凡按下了镜面边缘的一个暗纹。
「这次不做直播，做公告栏。」
白哲在那边啪啪敲了几下键盘。
「帝君，公告栏是什麽形式。」
「把这三份文件的核心内容浓缩成一张告示，投影到全球所有有超自然能量波动的区域上空。」
洛凡的声音很平。
「让它像路边的招聘GG一样挂在天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播放，直到天庭给出正式回复为止。」
林振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浓茶。
「帝君，我刚从后勤处过来，听赵无常说您要对天庭发正式催帐函。」
「不是催帐函。」
洛凡纠正了他一下。
「是律师函。」
林振国的浓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律师函。」
「对。」
洛凡把那三沓文件拿起来在桌上顿齐了。
「地府什麽事都讲规矩。」
他把文件递给赵无常。
「上面写清楚，玉帝有三天时间进行回复，逾期不回复视为默认全部指控成立。」
洛璃在旁边举起手。
「爹，逾期不回复的话呢。」
「逾期不回复的话。」
洛凡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还在冒热气的粥。
「地府依法对天庭进行强制执行。」
林振国放下茶杯看着洛凡。
「帝君，这个强制执行具体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洛凡喝了口粥。
「他们欠了多少，我就从天庭搬多少东西回来。」
林振国在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那几沓文件上的数字总和。
「帝君，按照您那份明细表上的记录，利滚利下来的总额大概有多少。」
洛凡把粥碗放下。
「够把南天门拆了当废铁卖的。」
顾暖暖在旁边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洛凡。
「洛叔叔，你认真的吗。」
洛凡看着她。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顾暖暖看了看他的表情，低下头把碗筷收好。
「我去给您再煮一碗粥。」
她走到门口又转过头。
「加红枣还是桂圆。」
「都行。」
洛凡把视线转回那面孽镜台。
镜面上已经浮现出白哲制作的公告模板，黑底金字，标题写得很大：酆都阴司致天庭正式追责通告。
下面的正文分成三个板块，每个板块对应一沓文件的核心内容，附有具体的时间地点数额和孽镜台截图凭证。
最底下用加粗的金字写着一行字：限三日内回复，逾期视为默认，地府将依法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洛璃看着那行字笑了。
「爹，你这个告示挂出去以后全三界都能看到。」
「全三界都能看到才是重点。」
洛凡把大氅的领口理了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个道理不光地府懂，所有的神系都懂。」
赵无常已经抱着那十二份文件往外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帝君，湿婆那边的信件是走正常外交渠道还是走辣条快递渠道。」
洛凡看了他一眼。
「正常外交渠道，别把催帐函和辣条装一个箱子里。」
赵无常赶紧点头出去了。
孽镜台的公告模板在白哲的操作下已经完成了最终校对。
「帝君，随时可以发布。」
白哲的声音从机房传来。
洛凡端起粥碗喝了最后一口。
「发。」
孽镜台的镜面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幽绿色光芒，无数道光柱从镜面中射出，穿透了秦广王殿的穹顶，穿透了酆都城的上空，穿透了人间的夜幕。
全球范围内所有存在超自然能量波动的区域上空同时浮现出了那张黑底金字的告示。
九重天，凌霄殿。
玉帝正坐在龙椅上等待太上老君的引爆结果汇报。
一个小仙匆匆忙忙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金光闪闪的告示纸。
「陛下，天，天外面挂了一张告示。」
玉帝接过告示看了两行。
龙椅的扶手在他的掌心里发出了一声脆响。
裂纹从扶手的表面蔓延到了椅背。
这是他修行数千年来手掌第一次控制不住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