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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厚听到这个问题，声音都多了几分惊讶：“怀临，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个项目目前还在内部讨论阶段，对外还没有公开。”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许怀临说，“我还知道，这个项目是彭忠远他们几个在推动，而且，他们正在说服许望牵头。”
李德厚听明白了许怀临话里的意思，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怀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叔我也不瞒你。”
“彭忠远他们几个，不是真心想帮许望。他们是想借这个项目，把许望推到台前当替罪羊，等项目爆雷，再顺势瓜分集团的优质资产。”
李德厚倒吸了一口凉气：“怀临，这……这可不是小事。你有证据吗？”
“现在还没有。”许怀临笑了一下：“所以，我需要您帮我。”
李德厚迟疑了。
他和许怀临只是私交好，但两人没有什么绝对的利益往来。
自己也不是那种喜欢上赶着的人。
这件事他需要考量。
许怀临显然也是知道他的性格，只得继续劝道：
“李叔，你在集团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我爸生前对您也是信任有加。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参与派系斗争的人，我也不想拉你站队。”
“但是，这件事关系到许氏的未来，也关系到阿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几个把许氏给拆了，更不能看着阿望被人当枪使。”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盯着这个项目。”
“具体来说，就是在这个项目的财务环节上，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资金往来。”
“换句话说，单单作为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我也有权知道这些吧？”
这番话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许怀临在等。
他也清楚，自己虽然说的轻松，但这个要求对李德厚而言不算一个可以简单答应的要求。
毕竟现在他被排开在公司事务之外。
做他们财务的，不能站边。谁是公司老总，谁就是自己的老板。
一旦和他扯上关系了，被人发现，势必又是一场麻烦。
就在许怀临思考着还有没有其他人选的时候，李德厚的声音终于传来：“这件事，我应下了。”
“许老在世的时候，对我有知遇之恩。你接手许氏后，对我也一直很尊重。我李德厚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
“彭忠远他们想动许氏，我第一个不答应。”
许怀临闭上眼睛，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李叔，谢谢您。”
“谢什么。”李德厚笑了一声：“许氏是许家的，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谁想动它，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盯紧的。”
挂断电话后，许怀临又陆续打出去了几个电话。
他联系的都是公司里值得信赖的人。
好消息是他也还算有点面子，这些人都没有拒绝他。
接下来就是等了。
等彭忠远他们露出马脚。
……
几天后，许氏集团总部。
李德厚坐在财务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项目预算报告。
这是新能源产业整合项目的初步预算方案，昨天晚上刚由彭董的秘书送到财务部，要求财务部在今天之内完成初步审核。
李德厚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前期调研及咨询费用竟然高达两千三百万。
李德厚皱了皱眉。
这个项目的总投资规模虽然高达五百亿，但前期调研和咨询费用一般不会超过总投资的千分之一，也就是五百万左右。
两千三百万，明显高于正常水平。
他拿出笔，在这笔支出的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继续往下翻。
紧接着，他又停了。
技术引进及专利授权费用一亿两千万。
但他记得，这个项目所需要的大部分技术，都可以通过自主研发或与国内科研机构合作获得，并不需要引进国外技术。
这一亿两千万的技术引进费用，又是从何而来？
翻完整份预算报告后，他在上面最起码发现了七处不合理的地方。
李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说明怀临的话是对的。
这个项目真的有问题。
他合上报告，揉了揉眉心。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有发现了。”
不仅是财务这边，许怀临找的其他部门的那边也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更要紧的是法务那边。
法务协议明确写了。
出现问题的时候，承担比例和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决定。
这意味着谁的话语权大谁就可以盖板定论。
到时候，一旦项目爆雷，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协商，把大部分损失都推到许望头上。
这些消息全都到了许怀临的手中。
他看着手机里发来的，不由嗤笑一声。
“真是做的够绝的。”
想着许怀临打了个电话给叶桉。
“喂？”叶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在睡？”
“嗯，昨天熬夜了。”
“怎么了？有什么新情况吗？”
“我找了些人，帮我盯了一下这个项目，他们都有点发现。”
叶桉立马坐起了身：“那我现在过去。”
“不用，你休息，晚点我把资料转成电子档发你。”
“到时候有别的重要的，在说。”
叶桉想了一下：“也行。”
“你也要小心一些，彭忠远他们在集团里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自己的眼线。”
“我知道。”
听着电话里的呼吸声，许怀临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忽然道：“谢谢你，小叶子。”
“谢我什么？”叶桉只觉得莫名其妙。
“许总这是在家里太闲了？开始感怀悲秋了？”
“认真的，都习惯了什么事自己解决，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感觉，挺好。”
叶桉不客气的翻了一个白眼，翻了一个身，才骂了一句：“你这不是废话吗？你现在头上还有一个头衔，叫叶桉的未婚夫，我不帮你，谁帮你？”
许怀临也笑了。
“是是是，未婚妻，我说错话了。”
叶桉哼了一声：“不说了，我继续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