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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言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鱼，爹在朝堂上待了二十多年，也该歇歇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霍雪洛身上，眼神温柔起来。
“我和你娘年轻的时候就说好了，等天下太平了，就辞了官，去游山玩水。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雪，我们都想去看看，这一耽搁就是二十多年，再不去，就走不动了。”
叶小鱼转过头，看向霍雪洛。
霍雪洛浅浅笑着，“小鱼，如今你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娘不用再担心你，如今娘的身体不行了，留在这京城也憋闷，不如趁着还能走动，去看看天下江湖。”
叶小鱼眼眶瞬间红了。
她很想挽留，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看着叶言澈白了的大半头发，看着霍雪洛苍白虚弱的脸，她没有资格挽留他们。
他们为大新，已经熬干了半辈子。
剩下的日子，凭什么不能是他们自己的？
叶小鱼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弯起嘴角笑了。
“好，那你们可得给我写信，每到一处就写一封，让我也知道知道，江南的烟雨到底有多好看，不然，我一定追过去破坏你们的二人世界！”
叶言澈被她说得笑出了声，弹了下她的额头，笑骂，“还用你追过去？你那个顾尘逍，看你的眼神恨不得黏在你身上！”
霍雪洛也伸手拍了叶言澈一下，“你当年也没好到哪儿去，在军营外面站了三天三夜，害得我被全军笑话。”
“那不是为了见你一面嘛。”
叶言澈理直气壮。
叶小鱼被他们逗得直笑，“爹，你还有这种时候？堂堂叶相，为了追媳妇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叶言澈咳了一声，难得地有些不自在，“那时候年轻。”
“现在也不老。”
霍雪洛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叶言澈偏过头去，端起饭碗掩饰嘴角的笑。
一家人笑笑闹闹，吃完了这顿饭。
叶言澈放下碗筷，忽然正了正神色，“小鱼，说正经的，顾尘逍那小子，我跟雪洛都看过，是个好孩子。你们俩在江南成的亲，可这京城里的喜酒还没办，回头你问他，什么时候补一场，也让为父临走前喝上一杯。”
叶小鱼脸一红，“爹……”
“好好好，不说了。”
叶言澈笑着摆手，“反正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不过我看啊照那小子的黏糊劲儿，等个三年五载我和你娘回来，怕是外孙都满地跑了。”
“爹！”
叶小鱼腾地站起来，脸红到了耳根。
夜渐深，院子依旧灯火通明，叶府的笑声断断续续，一直未停。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透，叶府门口便停了一辆青布马车。
叶言澈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大半辈子的宅子，然后收回目光，扶着霍雪洛上车。
马车缓缓驶离。
叶小鱼看着他们在晨雾中越走越远，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府。
差不多该去上朝了。
叶府之前的下人都遣散了，现在府里只有叶小鱼一人，折腾了许久，才把那新官盘给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