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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里逃生,终于重回了‘云渺界’……”
半日后,云渺界的一处虚空中,在一道‘空间裂缝’浮现的同时,卫图、以及九婴魔母二人亦随之仓皇的从中飞遁而出。
此刻,二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了一丝侥幸之色。
无它,不论是对卫图、还是九婴魔母来说,即便能在‘真魔血池’内联手解决玉罗夫人的分魂……亦不见得能在之后的交战中,杀掉与‘真魔血池’融为一体,不知遁往何处的紫曜龙皇。
这两大‘渡劫分魂’,无一例外,都是极为难缠之辈。
其次,那‘巨石阵法’哪怕是玉罗夫人的分魂亦未找到破阵方法,更何况是他们这两个‘大乘小辈’了……一旦错失这一离开机会,当有不小的可能,会被困死在真魔血池之内。
与之相比,能在此刻囫囵脱身,已算是此次‘误入险境’的最优解了。
“只是可惜,这次计划却也就此失败了……”侥幸过后,卫图亦暗暗摇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明白这次计划失败后,再想营造这一针对凤青的‘杀劫’,当是难上加难了。
唯一庆幸的是,此刻凤青还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不知与其并列灵界‘二仙’之一的他是幕后黑手。
因此,哪怕此修日后快速成长、先破渡劫之境,也不会第一时间找他算账。
彼此之间,还有一定的冗余空间。
当然,他也不认为,凤青能在短时间内,真的先破渡劫之境……毕竟少了那‘仙丹之胚’相帮的凤青,想要再寻得一合适的渡劫仙缘,亦是极为不易。
其次,对此修的追杀……也不意味着就此而终了。
其能借那一‘追魂禁咒’找到偷偷老祖……反过来,作为上界仙鼠的偷偷老祖,亦是不难找到其藏身之地。
眼下,放弃对其的追杀,也只是因为此修的不简单……暂时搁置罢了。
“不过此次,也并非毫无收获。”
卫图目光微闪,看了一眼身上抄录的《补天秘术》经文,以及偷偷老祖此遭二入‘巨石阵法’,在其内窃得的那‘血井之血’。
前者,是这方修界最顶尖的疗伤秘术,足可‘死灭反生’。
而后者,则是蕴含了一部分魔仙精血、始魔之气,价值亦是无量。
“血云道友,这小妮子现在可是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毕竟你可是以追杀本老祖为由,追杀那鬼凤一族的小辈……此遭脱险,本老祖救你一人也就罢了,非要英雄救美,多添这一风险……”
“要知道,这次救你,本老祖可是榨干了为数不多的精血施展‘盗天术’,若是这小妮子存有二心……本老祖可就真的再难救你这具分身了。”
也在这时,卫图的耳边,亦随之想起了偷偷老祖暗含不满的冷哼之声。
但对此话,卫图亦不意外。
偷偷老祖事涉‘金丞上仙’,不管是在灵界,还是古魔界……知晓他们二人之间关系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而恰恰,九婴魔母隶属于‘紫貊神族’,并为‘紫貊魔神’的血裔。
属于其眼中的‘危险之人’。
一旦九婴魔母泄密,在紫貊魔神的围剿之下……偷偷老祖也必然会身陷危机。至少,不会如现在这般,过得如此‘逍遥’了。
“有那亡婴冥海在,九婴魔母最不可能背叛你我……”卫图眼眸微眯,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但此女的价值是……”对此回答,藏在卫图袖中的偷偷老祖似也不意外,绿豆眼微微一转后,便突的出声问了这一句话。
像是此话,才是其那番质问的最终意图。
毕竟,一个九婴魔母,可是难对同为古魔的‘血云子’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此事,就不劳偷偷前辈打听了,必要之时,本座会告知前辈有关我的具体身份。”听此,卫图随口搪塞,并没有就此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语毕,他这才目光一转,看向了此刻距他稍远、杏眸暗含警惕之色的九婴魔母。
然而,二人对峙了许久。
九婴魔母除了杏眸微闪外,都未曾询问卫图,有关偷偷老祖的身份,以及其与卫图的真正身份……似乎已经‘自认倒霉’,对此事翻篇了。
片刻后,其微冷的娇靥忽的露笑,明艳得不可方物。
“也是小妹多想,如今,我和血云道友已经是一条绳的蚂蚱,都要防备那凤青、以及紫曜龙皇的清算……现在,再介意前事,还有什么意思……”
“魔母倒也是一明白人。”听此,卫图微微颔首,也似是对此女这一番话大为认同。
接着,他们二人在对视了片刻后,便纷纷抛出了一枚写满‘誓言’的玉简。
结盟之意,已然溢于言表。
而这,也几乎是可以料定的。
正如凤青对玉罗夫人的‘不逊’一样。
没有任一魔祖会甘愿侍奉他人,一直以魔神为尊。
——此前,九婴魔母从卫图这里愿意交换《三生仙法》,就已然证明了这一点。
而‘亡婴冥海’的存在,恰恰是九婴魔母所能抓住的、唯一晋升魔神的机缘……单为这点,其就不可能出卖卫图。
顶多,只会反过头来,解决掉卫图这一‘知情者’!
然而,凤青的存在,以及卫图此时作为‘分身’……便也注定了,这一‘内讧’的不可行。
其所剩下的选择,有且只有与卫图合作这一条路了。
“那一秘境,尽管难以从外界探查……但最多千年,小妹应当能找到通往此秘境的方法……届时,还望血云道友能助本魔母一臂之力。”
“不过,到那时,小妹希望血云道友来的乃是本体,而非分身。”
少顷,在互发天魔之誓结束、以及对卫图挽留失败后,九婴魔母亦不再久留,深深的看了卫图一眼,便直接飞遁离开了此地。
很快,空中亦只剩下了此女留下的这一淡淡魔音。
而留在原地的卫图,在感知了一番周遭后,便随意寻了一个方向,在几个呼吸之间,消失不见了。
……
半月后。
始魔源界的某一偏僻之地。
重新易容的卫图分身,亦在这时缓缓显露出了自己的踪迹。
“此地,就是宫舒兰的藏身之地了?”
卫图目光微闪,看了一眼远处隐于虚空的‘泣河魔祖’分魂后,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尽管天易子派泣河魔祖分魂来宫舒兰、怜蜈魔尊的这一藏身之地,是没安好心,是打算借此掣肘于他……
但有了‘泣河魔祖’分魂的这一守护后,其也算是变相地保证了宫舒兰的安危,使其不至于出现什么意外之危。
当然,这也要看他此番是否能顺利从泣河魔祖的手掌下,带走宫舒兰。
不然,一切都是妄言。
而也在卫图现身的同时。
一声冷笑,亦随之在卫图耳边炸响。
紧接着,便见此前还藏身在虚空的泣河魔祖分魂,便已然魔影一瞬的来到了卫图面前。
其一身黄色道袍,发髻轻挽,看起来端庄秀静,好似在道观潜修、不染一尘的隐世道姑。
只是,在其目光落到卫图身上时,那杏眸隐露的寒意、恶意,却也难以遮掩分毫,像是要把卫图就地活剐一般。
然而,待其在卫图面前露面之时,却也没有说出一句恶言,嘴角反而在这一刻,露出了一丝轻笑。
紧接着,此女单手一挥。
虚空中,瞬间凝出了一枚由水汽聚拢所形成的‘水镜’。
而在水镜之内,赫然是此刻正在一简陋洞府之内,形似人偶,被法力禁锢在一架玉床上的宫舒兰。
床边,则是卫图极为熟悉、正在念念有词的怜蜈魔尊。
此女双眸微眯,脖颈处有一巴掌大小的玉色蜈蚣,正在不断喷吐寒气,向玉床上的宫舒兰浇灌而去。
而随着这寒气的喷吐,这玉色蜈蚣虫脸上,那一形似‘宫舒兰’的面孔愈发的清晰、凝实。
“同体吞噬?”见此一幕,卫图眉宇微挑,心知自己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没有他的掣肘、直接威胁,与宫舒兰有着相同体质的怜蜈魔尊……终于对宫舒兰下手了。
当然,也幸在,有他当年在宫舒兰眉心打下的那一道‘魔禁’,此女吞噬宫舒兰这‘鬼灵体’还不至于太过轻松……直至这千年之后,还没有功成。
“不!是此魔的手段?”卫图眼睛微眯,暗暗摇头,又抬头看了一眼眸泛冷意的泣河魔祖。
近千年时间,应该足够怜蜈魔尊破开他的那一道魔禁,吞噬宫舒兰这个徒弟了。
哪怕去除此女逃离‘往生界’、找到宫舒兰的那段时间,仅剩的时间,亦足够其彻底炼化宫舒兰,将其炼入自己的魔体之内。
如今,尚未功成,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受到了其他人的意外干预!
而此人,极有可能,就是他面前的泣河魔祖……
也是!在他当年,被万妙夫人跨界通缉之后……泣河魔祖又怎么可能不立刻施展手段,寻找已为他‘小妾’、下落不明的宫舒兰?
同样,在求愿教的妙法之下,找寻到宫舒兰的踪迹,亦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从这一方面来说,此刻的他还要感谢‘求愿教’、感谢泣河魔祖……
不然,单以宫舒兰的手段,根本难以逃过怜蜈魔尊的追杀。
毕竟这世间,哪有什么过多的‘以弱胜强’。
“只是……此魔之意是?”
卫图暗皱眉头,目光掠过面前‘水镜’,径直看向了泣河魔祖。
很明显,其此刻道出此事并非是为了找他‘邀功’,而是以此画面……试图威胁于他。
“泣河道友,昔日之事是卫某不对……对此,卫某愿赔礼道歉。”
卫图目光一闪,主动打破这一死寂氛围,说出了这一服软之话。
“卫道友莫非以为……区区的赔礼道歉,就能解决昔日之事了?”
但听此,泣河魔祖仍是冷笑,没有半点要为此松口的意思。
“此女乃是卫某故人。”
“如若可以,卫某愿出重宝赎买。”听到这话,卫图仍未生怒,一翻手掌,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件‘八阶残宝’,以法力泣河魔祖递了过去。
然而,看到这‘八阶残宝’飞来的泣河魔祖,却忽的面泛不屑。
冷笑道:
“区区一件八阶残宝……”
“就能赎买此女?”
“卫道友,看来还是对此女不够重视。”
此话一落,卫图面色也稍微凝重了一些,他暗暗皱眉,又定定的看了泣河魔祖一眼,当即明白——此女此刻拦他,应该不只是为了一报当年之仇,故意辱他,更有勒索他的意图。
甚至,不乏日后以宫舒兰为筹码,一直威胁他的打算。
因为,单以宫舒兰的身价,以及他的身份……以一件‘八阶残宝’赎买,已经绰绰有余了。
总不能,真的交出对大乘修士而言,都颇为珍贵的通天灵宝!
“但以卫某手段,道友仅一分魂,恐怕也难拦住卫某……”
想及这里,卫图目光一闪,袖袍微微一抖后,也毫不客气地反唇一讥道。
“区区分魂,自然是难以对付卫道友……但若是本魔祖本体亲至,卫道友又该如何?”
泣河魔祖分魂继续冷笑。
话语落下。
一道遁光,忽的在天际划过。
紧接着,一个与泣河魔祖分魂一模一样的‘黄裳女修’,便在这时,突然从这道遁光中显露出了身形。
其身上绽放氤氲清香,像是下界的缥缈女仙一般,充满了仙气。
在于卫图面前现身的同时,其亦抬手一挥,那形如虚幻的‘分魂’便立刻化作了一道乌光,飞入到了其体内。
“卫道友,别来无恙。”
很快,这一本体亦和‘分魂’一样,冷冷一笑的说出同样语气之话。
“不过,倘若适才卫道友动作稍微快上一些……仅是一具分魂,恐怕还难以拦住卫道友这等大乘天骄,让道友成功营救那姓宫的妾室……”
泣河魔祖本体不乏讽意道。
然而——
很快,让泣河魔祖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听到此话、看到此幕的卫图,却仅是目光一闪,仍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不喜也不悲。
丝毫没有因为她这些‘挑衅之话’而动容。
“莫非是我算错了?那宫舒兰对其并不重要……”泣河魔祖暗颦柳眉,对卫图这般神态,有些捉摸不定。
但还不等她继续思忖。
便见此刻的卫图,突然嘴唇微动,像是念动起了什么咒语一般。
而且,这一咒语的咒词她亦似是隐隐听过。
“不!”下一刻,似是察觉不对的泣河魔祖,顿时面色大变,那一张恬淡面容几近扭曲、面现痛楚之色的死死盯向卫图。
似是想要将卫图千刀万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