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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子的声音。
马车也停下了，车夫打开了车门，沈棠溪的眼神也看了过去，便瞧见了虞雪茵。
她有些意外：“虞女郎，你这是……”
虞雪茵笑了笑：“听闻沈娘子要离开裴家了，不知你这是往何处去？”
沈棠溪也没有瞒着她，因为自己的去处，旁人随便一查都能清楚，裴家也会对外如此宣称。
所以便直言道：“我阿父阿母受伤了，我要去清华寺为他们祈福。”
虞雪茵笑着道：“这可真是巧了，我这几日也刚好想去清华寺上香。”
“沈娘子若是不嫌弃，不如略等一等我，我立刻回去叫人收拾东西，与你结伴同行如何？”
“我府上护卫众多，到时候还能帮着保护沈娘子的安全。”
沈棠溪皱了皱眉：“这……”
她与虞雪茵并不相熟。
对方上回去靖安王府拜访，说不定是对靖安王殿下有些爱慕心思的，而靖安王却忽然说想娶她。
是以她并不明白，虞雪茵这样说，到底是好意，还是也像杨氏一样，厌恶自己，想害自己。
想到这里，沈棠溪都觉得心情沉重，从前她是相信人性本善的，觉得世上并没有那么多恶人，但被萧毓秀和裴家人折磨了几回之后。
她现在看谁都感觉有疑点，担心不是好人。
也不知自己变得这样多疑，到底是好还是坏。
见沈棠溪犹豫，虞雪茵略微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作为右相嫡女，主动过来亲近一个人，人家还不乐意。
这还真是第二回受到如此待遇，第一回是在萧渡那里。
但是她也没有为难沈棠溪，便只是笑笑：“罢了，即便沈娘子不方便，那我们各去各的吧。”
“清华寺很大，若是我们有缘，说不定也还是能遇见。”
沈棠溪没再说什么，虽然如此有些得罪虞雪茵，但她好不容易从裴家离开，就是想过几天自在日子，没必要给自己找事。
目送着沈棠溪的马车离开。
虞雪茵的心腹婢女耀月道：“不就是仗着靖安王殿下喜欢她吗？竟然还在女郎您的面前摆谱了，真是好不要脸！”
照她看，等将来女郎和沈棠溪都过门了，女郎可一定要好好整治这个还没进靖安王府，就不尊重未来王妃的狐媚子。
虞雪茵倒平和许多，瞧了那婢女一眼：“休要胡言乱语，她与我不熟，对我有戒心也是对的。”
“如此看来，我先前倒是小看她了。”
她本来以为，沈棠溪只是个空有美貌，适合摆在家里的花瓶，看来没自己以为的愚蠢。
耀月：“那女郎，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她先前还想着，如果沈棠溪一直不离开裴家就好了，如此就没人与他们家女郎抢靖安王殿下了。
谁知道这沈棠溪，竟然如此不守妇德，还当真要和离，真是害人不浅，耽误他们家主子的姻缘。
虞雪茵：“准备马车，还是去清华寺。”
耀月：“是！”
……
裴家。
裴老太君的院子里头，裴淮清跪在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问他：“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被谁打了？”
裴淮清：“与陆副将切磋了一番，他也挂了彩，只是孙儿伤得重一些。”
裴老太君想了想，问道：“可是因为陆副将帮着棠溪离开你，令你不快了，所以你才想动手？”
裴淮清也不想让老太太怀疑，是沈棠溪勾引了陆藏峰。
便只点头：“对。”
裴老太君：“你看，其实对你来说，裴家和前程也没有那么重要，否则你为什么肯为了棠溪的事，与陆藏峰动手，如此公然得罪靖安王？”
这话，令裴淮清沉默了。
老太太接着道：“你先前那样，更多的只是因为觉得，不管你做什么，棠溪也不会离开你，她也离不开你吧？”
裴淮清抿了唇，实在是没有脸面承认，他心里的确是这等不堪的想法。
在他看来，不管是以棠溪对自己的爱，还是以自己国公府继承人的身份，棠溪都不会舍下自己的。
所以便总觉得，她受一点委屈没什么。
老太太瞧着他的表情，轻易地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又接着道：“你总是想着，她受一点委屈没什么，等以后好好过日子就好了。”
“可是你想过没有，现在你对她有所亏欠，她的日子依旧如此难过。”
“等将来萧毓秀真的过门了，时间长了，你心里对棠溪的亏欠也没了，她还能有好日子吗？”
“等着她的，只是更糟糕的日子，还有你继续叫她隐忍！”
“你是以为你母亲是个好相与的，还是以为萧毓秀是个善茬，过门了之后就对棠溪和善了？”
裴淮清皱眉道：“祖母，县主虽然有时候骄纵了一些，但她本性是不坏的。”
“她都能给那么多灾民捐款，等她日后发现了，棠溪不是她想象的那般心机深沉，一定能与棠溪好好相处。”
“您是我的祖母，您为什么不能帮帮我？”
“如今我被停职，这个时候更需要康平王为我美言，如果我与县主断了，我的仕途不知何时才能重新续上！”
裴老太君听到这里，只觉得气得头疼。
盯着孙儿道：“陛下只是停职，不是免职，就说明他还是想用你的，也还是给国公府留面子的。”
“你就这般迫不及待，非要康平王立刻为你说话？”
“你不觉得你这般唯利是图的模样，有些可怕吗？正是因此，棠溪觉得，她与你不是一路人！”
裴淮清愣了一下：“与我不是一路人？她是这般说的？”
裴老太君：“不错！若不是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又怎会答应和离？”
裴淮清抿了抿薄唇，最后道：“她太天真了，她不知道权势意味着什么。是岳父岳母将她保护得太好，所以她不能懂我。”
“我也不需她懂，只要她一直陪在我身边，等有了孩子，她早晚会与我一条心的！”
裴老太君听得额角的青筋都忍不住直跳。
她本还想着，如果孙儿能打消去萧毓秀的念头，那说不定这事儿还有转机，让孙儿去求一求，自己再使些法子，叫沈棠溪心软。
可是现在，她也失望透了。
盯着裴淮清，加重了语气：“棠溪不要你了！你不明白吗？她已经不想要你了，也不想做你的夫人了！”
“我已是答应了她，你明日亲自送和离书去清华寺。”
“我是你的祖母，你的婚事我还是做得主的，此事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