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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杂役院受辱，丹道大比前夕(第1/2页)
玉女宗，外门杂役院。
残风穿破破败的木窗，卷着满地细碎尘沙，扫过院中堆叠的粗劣草药。此处是整座宗门最荒芜贫瘠的地界，无人问津，灵气稀薄到近乎凝滞，是所有落魄弟子的最终归宿，也是苏清鸢蛰伏苟活之地。
三年前，她是宗门百年难遇的丹道奇才，灵根澄澈纯净，丹感天赋冠绝同辈，深得失踪师尊器重，前路璀璨坦荡。
三年后，一场莫名变故毁她灵根、废她修为、污她名声，昔日天骄跌落尘埃，沦为人人可欺的杂役废人。
石桌之上，堆放着几株干枯发蔫的低级草药，是苏清鸢耗费三日微薄气力，在外门药圃边角捡拾而来的残次品。她指尖轻拂过卷曲的药叶，眸光沉静，动作稳妥细致。
明日便是全宗瞩目的丹道大比。
这是她被打入杂役院以来，唯一一次能够重新站上宗门台面、洗刷污名、证明自身丹道未绝的机会。哪怕灵根破损、修为尽废，哪怕手中只有最劣质的草药，她也未曾有过半分放弃。
眼底微光淡敛，指尖悄然收紧。苏清鸢神色平和，无半分怨怼怯懦，只默默分拣草药，为明日大比做着最后的准备。
可这方寸破败小院，从来容不下半分安稳。
“吱呀——”
破旧院门被一脚踹开，清脆却傲慢的脚步声接踵而至，带着一众弟子簇拥的喧闹，瞬间碾碎满院死寂。
柳若薇一身崭新的月白内门弟子长袍，衣袂洁净，玉簪束发，身姿娉婷耀眼，与这破败杂役院格格不入。她眉眼噙着温婉笑意，眼底却藏着刺骨轻蔑，居高临下地睨着石桌前的少女，宛如云端俯视泥沼。
“苏师妹，倒是好雅兴。”
轻柔语声落地，温柔得仿佛善意提点，字字句句却都裹着锋利的嘲讽，“修为尽废，灵根崩碎，沦为杂役废人，竟还想着痴心妄想，参加明日的丹道大比？”
身后几名跟班弟子立刻附和，嬉笑讥讽此起彼伏，落得直白刻薄。
“柳师姐如今是内门丹修翘楚，明日大比的桂冠早已预定，她也配同台？”
“灵根都废了，还练什么丹道？我看是白日做梦，想重回巅峰想疯了！”
“若非师尊失踪无人护着，她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说到底，不过是个没靠山的落魄可怜虫。”
流言蜚语如针如雨，密密麻麻砸落，极尽践踏羞辱之能事。
苏清鸢未曾抬头，眸光依旧落在身前草药之上，神色淡然自持，周身气息稳如静水，不因周遭嘲讽掀起半分波澜。
她的沉默，落在柳若薇眼中，只当是卑微怯懦、不敢辩驳。
柳若薇缓步上前，立于石桌之前，垂眸扫过那几株劣质草药，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就凭这些破烂废药，也想翻盘？苏清鸢，三年了，你怎么还是看不清现实？”
话音未落，她抬足落下。
咔嚓——
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
柳若薇靴底碾过石桌，将苏清鸢辛苦捡拾分拣的所有草药，尽数碾成碎末。枯黄药渣纷飞散落，落满青石地面，彻底粉碎了她明日大比的全部依仗。
一气碾尽所有希望，动作干脆，毫不留情。
“我告诉你。”柳若薇俯身，凑至苏清鸢耳畔，语声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掠夺与得意，“明日丹道大比的桂冠，是我的。本该属于你的丹道机缘、宗门资源、师尊遗留的人脉底蕴，从今往后，也全是我的。”
“你没了灵根，没了修为，没了师尊庇护，这辈子都只能困死在这杂役院，做一辈子人人唾弃的废人。”
苏清鸢终于抬眸，澄澈眼眸平静望向眼前得意的女子，眼底无怒火、无悲戚，只有一片清冷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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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缘胜负，未定输赢。”她语声清淡，不卑不亢，“丹道在心，不在根骨。你毁得了我的草药，毁不了我的道。”
短短一句，铿锵落地，瞬间让周遭喧闹的讥讽声骤然一滞。
柳若薇脸色微僵，随即怒意翻涌，笑意愈发凉薄：“丹道在心？真是可笑至极！没有修为加持，没有灵根承载，你拿什么论道？凭你这破败身躯，还是凭你那失踪三年、杳无音信的师尊？”
说到此处，她话语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忌惮与算计，似是无意漏出半句秘辛：“说起来，当年你师尊若是识相，安分守己，不触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也不会落得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话至关键，她骤然收口，转瞬恢复温婉笑意，仿佛只是随口闲谈，刻意避开了最核心的隐秘。
可这半句话，却如惊雷落进苏清鸢心底，让她眸光微凝，身形悄然微顿。
三年来，她始终以为师尊失踪只是意外，此刻才隐约察觉，师尊的离去根本不是偶然，背后藏着宗门刻意掩埋的黑幕。
与此同时，她敏锐捕捉到柳若薇眼底一闪而过的受命之色。
今日这场当众羞辱，绝非同辈嫉妒那么简单。
是有人在背后授意，要彻底打断她的念想、碾碎她的底气，杜绝她任何重回丹道、翻身崛起的可能。
暗中操盘之人，必然是宗门高层。
玄清长老……
苏清鸢心底默念这个名字，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转瞬隐匿。所有心绪波动，皆藏于眼底，不外露半分。
柳若薇见她沉默不语，只当她默认认输，心中快意更甚，懒得再多虚与委蛇。
“冥顽不灵。”
她冷喝一声，抬手运力，径直狠狠推向苏清鸢肩头。
砰！
一股强横灵力骤然袭来，苏清鸢身躯单薄，本就修为尽废，根本无力抗衡。身形猛地向后踉跄倒退，重重撞在身后坚硬的石柱之上。
沉闷撞击声刺耳响起。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应声溢出唇角，染红了素净的粗布衣襟。
“明日大比，你若敢登台，我便让你当众输得更惨，永世不得翻身。”
柳若薇冷冷撂下狠话，再不看她一眼，转身带着一众弟子傲然离去。
喧闹散尽，院门闭合，破败的杂役院重归死寂，只剩满地粉碎的药渣、残留的血腥味，和孤身伫立的少女。
晚风萧瑟，穿院而过，拂动她散乱的发丝。
苏清鸢微微垂眸，抬手拭去唇角血迹，指尖触感微凉，神色依旧淡然自持，无半分狼狈颓丧。
皮肉之痛，屈辱之辱，皆不足以动摇她的道心。
可就在这时，她颈间贴身佩戴的一枚古朴玉佩，骤然泛起一丝极淡、微不可察的暖意。
这是师尊失踪前，留给她的唯一信物。
三年来沉寂无光、毫无异动，此刻却在她受创濒弱、心绪震荡之时，悄然苏醒。
温润微光顺着血脉蔓延周身，悄然抚平她体内翻涌的气血淤伤，同时一缕极其微弱、古老苍茫的丹韵，悄然渗入她沉寂已久的丹田深处。
地底深处，仿佛有一道沉睡万古的本源，正缓缓睁开眼眸。
苏清鸢眸光骤然一凝。
灵根破损是假？修为尽废是局？
还是说，她这三年的蛰伏隐忍，早已在无人知晓之时，悄然解锁了截然不同的逆天前路？
明日丹道大比，看似绝境赴死。
实则，是她丹道归位、逆天翻盘的第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