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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热还有点没退干净。
我躺在床上，后背全是汗，绷带又黏又湿。修一没走，就坐在旁边那张椅子上，手里拿着本子在写东西。笔尖沙沙响，偶尔停一下。
他头发还是那种偏橙的黄，头顶那几根白的在灯光下特别清楚。眼睛下面的红红的痕迹淡了很多，是没休息好，还是哭了。他的左手搁在膝盖上，无名指根部那圈浅印子一晃一晃的。
“看什么”他头也没抬。
“看你头发。”我嗓子还哑。“好丑”
他鼻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过了两秒才说：“你现在是在挑衅，还是单纯嘴欠？”
“嘴欠”
他终于抬眼看我。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没什么笑意，只是很安静的盯着我。盯着我心里有点发毛，可又移不开。胸口突然紧了一下，脑子闪过一丝画面，
是很温柔的脸，
是他的。
我立马别过脸，？？？，谁啊这是。
“起来。”他合上本子，“换绷带。”
我撑着坐起来。
他走过来，动作还是很快，解开腰侧的结，一层层往下拆。拆到胸口那条疤的时候，他又停了。这次停得比昨天久。
我低头看他的手指。指节有点发白，像是在用力忍着什么。
“看够了吗。”我忽然开口。
他手指动了一下，没回答，只是继续往下拆。纱布揭开的时候凉气贴上来，我缩了缩。他手掌按住我肩膀，力道不重，却很稳。
“别动。”
“你每次看到它都这样。”
“哪样。”
“停一下。然后用那种……好像认识它很久的眼神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房间安静了好几秒。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
修一没抬头。他拿了新的纱布，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一点一点贴上去，指腹偶尔蹭到疤痕边缘。那地方本来没什么感觉，可被他碰的时候会轻轻发麻，麻意顺着皮肤往下走，连带着小腹都紧了一下。
“你想多了。”他声音很平。
我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忽然很想伸手去摸那几根白的。手已经抬了一半，又放下了。
换完绷带他让我躺下，自己去倒水。水还是冰的。我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手指，他这次没缩，只是轻轻顿了一下。
“还有药。”他把一小瓶东西递过来，“含着，别吞。”
我照做。药是甜的，跟早上那袋输液差不多的味道。含在嘴里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我，目光从我嘴唇移到喉结，又移回来。那目光太专注，我喉咙发紧，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
“观察反应。”他语气理所当然，“你现在是实验体。”
我把药咽下去，觉得嘴里更甜了。
晚上我又做了那个梦。
还是雨。山路。胸口烫得厉害。有人跪在旁边，声音抖得很厉害，在喊一个我完全想不起来的名字。可我的身体先抖了一下。那双手死死按在我胸口，想把血止住。
醒的时候房间是黑的。
我喘得厉害，手按在胸口那条疤上。疤在发热，跟梦里一样。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停了一下，又走远了。过了大概半小时，脚步声又回来了。这次更轻。门被推开一条缝，有人走进来，在床边站了很久。
我闭着眼装睡。
他伸手过来，指腹碰了碰我额头，又碰了碰我眼角那道疤。动作特别轻，像怕把我弄醒。停了大概十秒，才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肩膀。
然后他蹲下来。
我听见他呼吸变得很浅。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极轻地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像是嘴唇，又像是错觉。
他站起来，走出去，门重新合上。
我睁开眼。
手背上那一点温热还在。
胸口的疤也还在发热。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刚才叫了我的名字。
在梦里那个声音，和刚才他蹲在床边时极轻的那一声，是一样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