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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第1/2页)
“嘘！你听！”
六凤的小胖手指放在肉嘟嘟的嘴唇儿上，让七凤悄悄的。
她立马闭紧嘴，学着六凤的样子把耳朵贴在瓦罐上，大眼睛好奇的眨巴眨巴试图听到罐子里的声音。
因为太高兴太好奇，当下只能听到胸膛里咚咚的心。
“布鲁~”
细小的一声被七凤捕捉到，一双大眼睛立马笑眯眯弯起来，又忍不住问六凤：“姐姐，罐子里真的有牛牛了？”
“昂，可小可小的牛牛，有了它溜馍馍又甜又大。”六凤说的时候还把小手指捏在一起，食指和大拇指中间几乎没有的缝隙表示真的很小。
七凤不说话了，想再听听那牛牛是不是真的。
一旁的六凤嘴角落了下来。
砰——
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好似没有影响到七凤，但声音一字不落的钻进了六凤的耳朵里。
“你说说你一天窝囊个几的，除了吃喝还能干啥了！啊！咋闹呀！”
二婶又在骂二叔了。
二叔今天的声音格外的大：“能咋闹！过不起不过拉么！”
二婶的骂声里逐渐带了哭声，连带着东西叮咣响：“跟上你这个不起山的，娃娃都活不了！你这个讨吃鬼……”
话到最后，二婶落在回娘家这个三个字上。
六凤感受到身子晃了晃，回神，是七凤摇了摇她的手：“咋啦？”
摇摇头，她娘叮嘱过她，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
晚上徐家没有吃馍馍，想着下午厨房瓦罐里起好的面，六凤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第二天一大早
一帮人冲进了徐家吵吵嚷嚷，六凤都还没睡醒，甚至身上还光着就被三婶套上了衣服往外走。
她揉了揉眼睛问：“三婶，咱们这是去哪儿呀？”
“牙行”
六凤看着三婶的表情不好，尤其是眼睛特别红，明显哭过了。
瞌睡瞬间没了。
王牙婆她见过两次，两次都是因着葡萄园要雇短工来干活，六凤从来都没觉得她这么凶。
指着六凤说：“这个丫头能抵十两。”
又指了指七凤：“这个五两。”
二婶大声回呛：“她不卖！”
王牙婆：“娘子若不卖就拿银子来赎人。”
荷包被倒了个底朝天，数着铜板刚巧五两多三文。
王牙婆大发慈悲的指了指七凤：“把她放回去吧。”
七凤早就被吓傻了，往二婶怀里扑，哭着喊：“娘！”
两人抱在一起哭。
三婶没好气：“二嫂！七凤是出去了！虎八虎九咋闹！”
二婶悲戚的喊：“我管不了他们了！谁的娃谁管！”
王牙婆懒得理这些个争吵，像打断也像问询：“还有要自赎或赎人的吗？”
无人应声。
半晌
趴在地上的二叔不甘心的喊了声：“娘子……”
二婶又好似发了疯似的：“别叫我！我管不起你！”
说完就转身，拉着七凤出了牙行。
噼里啪啦的还洒在地上三枚铜板。
虎八虎九吓得缩进三婶怀里，六凤只难过自己太小，没人会和她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王牙婆一声吩咐，他们就被带去了一个只有通铺的大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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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
六凤等二叔哭够了才问：“二叔，这是到底咋啦？”
二叔张了张嘴，抬眼看了下六凤，又闭上了嘴。
三婶突然开口，声音从六凤身后来：“船翻了，咱家的船翻了，什么都没了呜呜呜，啊呜呜呜……”
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六凤转回头压着怒气颤着声儿问：“我爹娘呢！哥哥呢！啊？”
三婶只呜呜的哭，二叔把头垂的更低了。
入夜
六凤才从二叔和三婶断断续续的回答里知道了怎么回事。
他们家的船翻了，河道因着距离临城近，被附近的人打捞上来。
信上说，船上的人都死绝了。
那船一半是徐家买的，一半是租的，货物也不全是她一家的。
这一趟，可以说人财两空了。
徐家是有些家底在的，更别说六凤爹娘带了不少银冬瓜上路，就算沉到河底也能捞上来。
但家人离得远，自然护不住。
有些事不需要三婶明说六凤也能明白。
二叔平时只一个爱好，赌钱。
徐家家大业大，清源最大的葡萄园就是她徐家的，赌坊自然肯给她二叔面子。
对上瞒着，对下欠着。
一朝听了信儿，赌坊自然来要账。
园子，宅子，大抵都卖了还不够，这才把她们卖到牙行来抵债。
她大哥，二叔家三哥四哥，三叔家二哥五哥。
五虎跟着都没了。
六凤从来没觉得黑夜这么长过，长的她睡不着觉，心一直跳。
可她，一滴泪都没流。
仿佛听不到外界一丝声音，耳边一片嗡鸣，只模模糊糊听到三婶劝她：“好孩子，你哭吧，哭出来别吓人，大房就剩了你一个，你出点什么事儿，三婶没法和你死去的爹娘交代啊。”
六凤发烧了。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过了三日。
牙婆的人把六凤带了去了牙行，和一堆年纪相仿的小姑娘站成一排，由着上首一位穿靛蓝衣袍管家打扮的人挑拣。
六凤看着王牙婆指了指自己：“您看看这丫头，识些字，会算账。”
王管家抬眼，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小姑娘长相确实是最出挑的一个。
不说一脸的聪明相，但看五官骨相就是太原府最有名的那一挂。
大气，美的很正派，却不会过于英气。
天庭饱满，耳高于眉，眉骨舒展，一双杏眼坚定。
只是这身量……
王管家立马咬住症结：“王牙婆，且不说她算账怎么样，我这趟可是要走水路回临城的，这丫头看上去病歪歪的能囫囵个儿的回去吗？”
六凤听到临州眼睛亮了一下。
爹娘和哥哥就葬在临城郊外。
王牙婆有些讪讪：“那您再看这个……”给他介绍起了别的姑娘。
王管家听了一会儿提了个问题：“这些丫头哪个会起面？”
王牙婆一拍手：“诶呀，您说这个，清源的小丫头们谁家不学这个？”
冲着丫头们招手：“来，不会起面的后退一步。”
没有一个退后。
王管家最后还是指了六凤：“这个也要吧，病歪歪的，二十五两。”
王牙婆诶呦一声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