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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镜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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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色装甲的巨人抬起头,望向广袤的沙漠。
    紧接着,看向头顶的天穹,
    直视金灿灿的烈阳。
    猩红色的机械瞳孔中,镜头缩小成针尖,仿佛在审视那亘古以来运转在星系中央的天体。
    忽然。
    “黑色天灾”的面罩下,迸发出一长串高亢的嘶吼!!
    那吼叫声既不像地球上的生物,也不像愤怒的塞伯坦人,
    仿佛有一只受伤的、无处休息的钢铁猛兽,带着机械与电子音的狂啸声,直上云霄!
    与此同时,束缚机甲的整备架,开始融化。
    黑色的巨人除了仰头怒吼,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但钢铁铸就的、高十二米的整备架上,金属开始迅速锈蚀!
    那不像是一般的氧化过程,
    而是有猩红色的、如萤火虫般的发光粒子,在金属中游走,
    光芒所过之处,整备架上的所有机械结构、零部件,仿佛经历了不规律的循环应力、应变作用,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积累起大量永久性损伤,
    裂纹化为皲裂在精钢表面游走,应力值几乎瞬间超过了钢铁的弹性极限、强度极限,
    于是,在看似锈蚀、实则侵蚀的过程中,钢铁崩解成细沙,整备架轰然散落在地,零件乱飞。
    脱离束缚的“黑色天灾”活动着四肢,灵活如人类,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大地,同样开始扩散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裂痕,缓慢伸展,所过之处,土地化为沙土,沙土化为灰尘,荒漠植物瞬间干枯,干枯的枝桠失去所有水分,发出细微的爆响,断裂成更小的枝条。
    黑色巨人抬起头——
    轰隆隆!!
    巨大的风压从天而降,沙土化为冲击波,飞射而出!
    瞬息之间,金色的巨人悬停在“黑色天灾”上方十米处,遮蔽了阳光与苍穹。
    雷翼王已化为人形,面具合拢,双臂前端,行星镇压者蓄势待发。
    但他并未贸然开炮,而是观察着地面上的红色轨迹——
    “黑色天灾”自带的侵蚀效应,没有无止境扩张下去。
    在距离机甲站立位置大约二十米的位置,红色的光芒停止了扩散。
    金色巨人的目光扫过机甲四周——
    在雷翼王的眼中,这台机甲的周围,弥散着一层闪光的红雾,雾气的边缘,与地面上光芒的边缘相一致。
    这是一个直径大约四十米的“场”,“黑色天灾”便是这个场的中心点,所有侵蚀粒子,都从它的身体上扩散出去。
    雷翼王慢慢抬起一个手臂,仔细看去——
    细小的、红色粒子,正在他的手臂装甲上噼啪作响,在纳米级别的范围内,破坏着雷翼王的装甲。
    但这种破坏效果太过缓慢,甚至赶不上雷翼王装甲自修复的速度。
    雷翼王看向远处的丘陵,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大?”
    “没事,”
    丘陵上的少年、漆黑装甲的巨人,发出同一个声音:
    “这玩意……
    “有点意思。
    “它不是普通的机甲,
    “或者说,不是‘正常’的机甲。
    “它的‘原型’,是另一个擎天柱,
    “或者说,是另一种‘东西’。
    “我想,这应该甚至不在大波的预料内,
    “毕竟,制造这台机甲时,他也只是借用了哲拉萨斯传回的数据,
    “但对‘索迪亚克’来说,有这台机甲在,已经足够祂通过共鸣幻象,给我传递一些来自‘另一边’的信息了。”
    丘陵上,陆明眯起眼睛:
    “所以,我看见了……
    “‘黑色天灾’的对位个体,
    “那个紫色装甲的擎天柱,究竟是怎么回事。”
    ……
    幽深如殿堂的、巨大的档案馆内。
    千米高的重重书架,成排的电子档案带投下规律的栅格状影子。
    地面上,两个被衬托得有些渺小的身影相对而立,
    黑、蓝、白三色装甲的男人气态平和,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走来走去,挥舞着双手的男人:
    “擎,冷静些。
    “我有点跟不上你了。”
    紫色装甲的男人转过头,猩红色的双眼扫过好友那昂贵而得体的装甲套装,眼底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妒意:
    “你当然跟不上,
    “你只是个数学教授,每天的工作就是通过课堂连线,将你存储设备里的公式和例题,灌输给那些高贵的冷组建弟子,
    “况且现在,你的脑子里都是一会儿和艾丽塔的约会,
    “怎么可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不,我没在想她的事,”
    威震天无奈地抬手做告饶状:
    “我是说,你讲的这些太混乱了……”
    “是你根本没在听!”
    擎天柱的声音带着愤然:
    “你是这样,
    “至高议会的那些油囊块袋也是这样,
    “把我交上去的报告当成冗余信息,扔进垃圾箱!
    “你们都不明白!
    “不对,全都不对。
    “我们的历史是虚假的!
    “什么‘上古十三天魔’,‘最完美的改造体’——怎么可能?!
    “如果他们是最初诞生的塞伯坦人,
    “那是谁改造了他们?!
    “他们只能是原始铸造体!
    “这么简单的逻辑漏洞,过去的历史学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而且田野调查的结果永远自相矛盾——
    “我们这颗星球的地质年代是错乱的,全是假的!
    “更不用说天文学……”
    威震天有些不自然地整了整领口的装甲,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感觉十分不自在。
    不只是擎天柱过快的语速,过于密集的信息,
    更有对方隐约流露出的,对所有冷组建者的愤恨,
    以及那一丝他“抢走”艾丽塔的嫉恨:
    “你太过认真,那些只是神话……”
    “可我们的历史与神话是相连的!”
    擎天柱的双瞳散发出摄人的红光,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你,你们这些人,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吗?
    “为什么原始铸造体数量这么大,而改造体,也即是冷组建者数量这么少?
    “我们的改造技术,完全能覆盖所有原始铸造体,给所有人进行升级!
    “为什么至高议会不这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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