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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骑士团中的一员。这个完全处于女王羽翼下的组织,每一个成员都不能简单用天才来概括。
而像他这样的垃圾,如何又能让一个皇家骑士开口邀请呢?
“啊呀啊呀,你就当我见猎心喜吧,毕竟上一次见到这么有天赋的孩子还是上一次呢。”男人移开和他对视的目光,挠头打哈哈。
“我不会和你走的,”伽珈弭将男人丢给他的剑塞还回去,玻璃珠般透澈的红瞳满是认真与执拗,“即使我有着用剑的天赋,我也会留在这里。”
“其实我正为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的兄弟而苦恼,谢谢您能告诉我,原来也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在我身上。”
男人猛转回头,看怪物似的盯着他瞧:“你说你要保护谁?”
“我的兄弟,我的半身,我于此世间最深刻的羁绊。”伽珈弭的眼神依旧坚定,看不出半分动摇。
“你倒是应该多考虑考虑怎么保护好自己。”男人摆摆手,伽家的浑水他并不想蹚,此次前来,也纯粹是为了替骑士团还清欠姓伽的那老贼最后的人情罢了,他做得够多、甚至太多了,就算是面对如此有天赋的人,他也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我想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敢对你说这样的话了……算了,小子,愿我们还能在女王光辉的庇佑下再见吧。”
伽珈弭从男人的态度中模糊感知到些什么,但身处其间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视见由命运之手向他推压而下的恶兆。他冲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鞠了一躬,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恢复安静,呆立在原处等待着召他前来的父亲。
又过了段时间,清扫的仆人推开门走进房间,看见仍站在那里的伽珈弭后惊呼一声:“天呐,弭少爷,你怎么还在这里?老爷早就走了,没人告诉您不需要继续等了吗?”
伽珈弭放空许久的视线凝向发出声响的位置,长时间处于待机状态的身体在突然的动作下站立不稳似的晃动,伴随脑侧的胀痛感,他的视线里炸开密密麻麻的噪点,一切不适都在提醒他现时自身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他冲仆人礼貌地点点头,拖着步子走了出去。
先前全凭一口气支撑着搞出来的那些动静,早就超出自己身体所能负荷的极限。能站在那里继续等待,也不过是把自己想象成一份静置的盆栽,以此强撑着不露破绽而已。
今天,父亲真的是想尝试让自己消失吧。
伽珈弭向自己阁楼之上的房间走去,装作没看见向他行礼的仆人们压低头颅前泄出的轻蔑与怜悯。
伽珞闻紧捏着拳头站在父亲身边。
“……你的天赋远胜过他……”
他此刻的怒火已不知道向谁倾泻才能得到平息了。
在听到那个曾教过他一段时间,并且对他苛刻至极的剑术老师如此真诚地夸赞他的兄弟时,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骄傲和兴奋。
他快乐地抬头看向父亲,正想劝说父亲不要再把弟弟看做无用之人,却又听到了那个人接下来的话。
老师在邀请他的弟弟加入骑士团。
“老师,你说我以后能加入骑士团吗?”
“哈哈哈,别逗我笑啊小少爷,梦话等你晚上睡着后再说吧。”
“老师是觉得我实力不够吗?”
“哈,可不是实力那么简单的问题……”
“不管如何,我都会更加努力的,请相信我,老师!”
他向那个人说过多少次想加入骑士团?但是那个总把自己梦想当成笑话的人,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邀请别人加入呢?
他的梦想,他的尊严,好像在此刻被他的弟弟和师长一同踩碎了。
伽珞闻感到呼吸困难,连此处的空气好像在这个时候都变得格外稀薄,是也在想把他往外赶吗。
再顾不得礼仪,他甚至没有向父亲打招呼,就已经转身奔出了会客室的耳房,将那些模模糊糊的声音都抛在了身后。
为什么更适合骑士团的会是弭呢?那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
弭会离开我吗?
伽珞闻撞开走廊上来不及躲避的仆众,鼻腔深处弥漫开酸苦的干涩。
“老爷,闻少爷他……”执事看着动作未变的家主,想要请示是否需要自己去安慰逃走的少爷。
但仍默默窥视着会客室内动静的家主抬手阻止了他的话:“珞闻是伽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早该学会把多余的软肋剔除。”
“而本不该存在之物,也应在最后为家族发挥唯一的作用。”
平静如死水的语调不带任何情绪,执事收回偏侧的脚尖,垂头安静陪在家主身后。
还记得夫人刚被确认有孕时,其实整个家族都为之欢欣,不管是谁,都沉浸在无与伦比的喜悦中好长一段时间。但可惜,这样快乐的日子却没能一直持续下去。
外出的家主在赶回领地的途中被流浪术士拦住,做出了诅咒一般的预言。
而那洁白无染的羔羊,真的应谶一般成了一切灾难之源。
被从内撕裂的肚腹,似活泉漫涌的鲜血,在红色牢笼之中苦求神佛的家主,也最终异化成了邪信之徒。
当火蝶落在夫人逐渐变得冰冷的躯体上,引着远去的灵魂重返人间之时,执事就已然聆听到不幸轻悄临近这个家族时发出的脚步声。
多么可怜可哀啊。
今夜脾气格外大的闻少爷非常难哄,闹腾到半夜才因为实在撑不住而昏睡过去。
执事将摔碎一地的玩意儿打扫干净,又将小少爷挣开的被子重新拉高给小孩捂好,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潜入,晃荡出浅红的波光,就像宅邸之中另一位少爷的眼睛一样。
或许今晚之后,闻少爷也会变得跟老爷一样可悲吧。
执事认真地将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怀捧羊羔行过花圃的黑斗篷们。
独自回到房间的伽珈弭久违地没被失眠折磨,头一沾上枕头便很快陷入沉睡。
或许是身体的疲惫需要更多抚慰,平时不怎么做梦的他竟然梦到了母亲。
那个温柔的女人将他搂在怀里,垂泪哼唱着摇篮曲。他软软陷在母亲暖烘烘的怀抱之中,在混沌汹涌的睡意里挣扎着寻找兄弟的手。
但他一无所获。
“母亲……妈妈……”他半合着眼喃喃出声,“请不要,不要分开我们……”
母亲的泪仿佛流不尽一般不停落在他的身上。她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将他强硬地摁抱于怀,妄图把世界想要施加在他身上的伤害都挡在她瘦小的身体之外。
伽珈弭挣动两下,但他察觉到了每次动作时母亲都会用更大的力道搂住自己,而从母亲身上传来的伤心气味也更加明晰,于是他揣着不安停了下来。
“北风北风呼呼吹,雪花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