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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班师回朝(第1/2页)
“凡人对这种宏大场面的狂热,几千年来倒是未曾变过。”
顾长安端起茶盏,吹散浮沫。
他知晓华夏朝的规矩。
大都督率军凯旋,皇室需要这场阅兵来彰显武力,议阁需要这场阅兵来展示国力。
百姓则需要这场阅兵来宣泄自豪。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去看看也罢。你整日闷在这院子里敲敲打打,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顾长安放下茶盏,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两人雇了一辆马车,来到朱雀大街旁的一家名为“聚香斋”的临街茶楼。
二楼靠窗的雅座视野极好。
可以俯瞰整条宽阔的街道。
此时的大街两侧早已被民众挤满,负责维持秩序的巡警手拉着手,勉强挡住向前涌动的人群。
不多时,长街尽头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陈定远骑着一匹纯黑色的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身后是排列成方阵的西征军将士。
玄青色的军服一尘不染,阳光照在步铳的刺刀上,反射出阵阵寒芒。
士兵们步伐一致,沉重的军靴踏在柏油路面上,发出震人心魄的闷响。
紧随其后的是由蒸汽牵引车拉动的重型野战炮。
这些口径巨大的火炮曾轰开了西方晨曦之都的城墙,如今被擦拭得锃亮。
向京城的百姓展示着华夏上朝的工业伟力。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与欢呼。
顾长安坐在二楼的窗边,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行进的军队。
他看得很仔细,士兵们的肌肉紧绷,眼神中透着历经杀戮后的坚毅。
这是一支真正见过血的百战之师。
马背上的陈定远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在军中多年,对视线的感知极为敏锐。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准确认定了聚香斋二楼的那扇木窗。
窗后,那个曾为他提供西方铁路图录与沿途风物情报的“顾先生”,正举起茶杯,遥遥向他致意。
那人身穿长衫,神色淡然,与周围那些激动得面红耳赤的看客截然不同。
陈定远心头微动。
他想起当初在晨曦之都,这位顾先生只求一张回国船票,对荣华富贵弃如敝履。
如今看来,此人隐居京城,依然保持着那份超然的士人风骨。
陈定远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地向着二楼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随后便收回目光,继续策马向前。
阅兵式结束后,陈定远换下戎装,穿上朝服,步入皇宫的乾极殿。
年轻的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冕旒后的面容透着几分意气风发。
大殿两侧,议阁的阁老们与六部尚书分坐于紫檀木椅上。
“陈爱卿平身。西征大捷,朕心甚慰。”
皇帝抬起手,声音洪亮。
“如今西夷国都已被朕的重炮轰开,朕决意继续增兵十万,在西夷设立都护府,派驻总督,将那片大陆彻底纳入大华朝的版图,世代由我朝派兵驻守!”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首辅张辅之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微微躬身。
“陛下,老臣以为,此举不妥。”
皇帝眉头微皱:“首辅有何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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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西夷大陆距离我朝万里之遥,中间隔着汪洋大海。若设立都护府并长期派驻大军,每年的粮草军饷,船只损耗将是一个无底洞。”
“国库虽然充盈,但也经不起这般长年累月的填补。”
张辅之条理清晰地陈述。
“老臣与议阁诸位同僚商议过。我朝此战已打出了威风,应当见好就收。
逼迫西夷各国签订条约,割让几处深水港口作为我朝的通商租界,并索要巨额战争赔款。”
“如此一来,我朝不仅能掌控西方的经济命脉,用他们的真金白银反哺我国的百工局与铁路建设,还能免去长期驻军的沉重负担。
此乃上策。”
皇帝面露不悦。
少年天子,总有着开疆拓土,远迈汉唐的雄心壮志。
对议阁这种算计钱粮的稳妥之策颇为反感。
“陈爱卿,你曾在西夷前线指挥,你觉得首辅的提议如何?”
皇帝将目光投向陈定远,希望这位手握重兵的大都督能支持自己的主张。
陈定远上前一步,神色沉稳。
他深知皇权与议阁的底线,也清楚西方的实际情况。
“启奏陛下,臣以为,首辅大人所言甚是。”
陈定远的话让皇帝脸色一沉。
但他依旧语气平稳地继续说道。
“西夷各国民风彪悍,且并非未开化的蛮族。他们同样拥有兵工厂与铁路。我朝重兵压境,他们迫于武力暂时屈服。”
“若我朝长久占领其全境,必然会陷入连绵不断的游击抵抗之中。将士们将在异国他乡疲于奔命。”
“臣附议首辅大人之策。驻军扼守几处咽喉港口,控制其海路贸易。
抽调其矿产资源运回本土,这才是对大华朝最为有利的万全之策。”
见自己最倚重的军方统帅也站在了议阁一边。
皇帝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晓这的确是最稳妥的法子。
华夏上朝的律法摆在那里,若议阁不同意增拨军费,这仗也打不下去。
“既然陈爱卿也如此认为,那便依议阁所奏。后续的通商条约与赔款数额,由户部与鸿胪寺牵头,陈爱卿从旁协助,务必不能让西夷占了半点便宜。”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退朝。
走出乾极殿,陈定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朝堂之上的交锋,往往比战场上的真刀真枪更加耗费心神。
他虽然赞同议阁的通商榨取之策。
但在如何具体掌控西方港口,如何甄别西夷官员的派系纷争上。
他手下的将领与朝中的文官都缺乏深切的了解。
毕竟,华夏上朝经历过数百年的战乱,虽然如今大一统,并且迅猛发展,但对西方的认知依然停留在表面。
陈定远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坐在茶楼二楼,穿着月白长衫的身影。
那个对西夷底细了如指掌,甚至连对方城防图和铁路调度枢纽都能信手画出的“顾先生”。
“来人。”
陈定远停下脚步,唤来身边的亲卫。
“去查一查,今日在朱雀大街旁聚香斋二楼喝茶的那位穿月白长衫的先生,如今在京城何处落脚。”
陈定远看着宫墙上方的飞檐,目光深邃。
“本将要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