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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背叛(第1/2页)
听闻冯老汉的死讯,冯思骥是不相信的,当锣鼓声起,最后一抹黄土撒下,冯思骥才回神,他已经失去了爷爷。
更可恶的是,头七刚过,冯岩就办了婚礼。
当他举着酒杯觥筹交错时,冯思骥穿着有着破洞的衣服在角落冷眼看着他,恨意藏在心里,如待喷发的火山,只等时机到来。
冯岩拐来的第二任妻子,是个大学生,性子沉静温柔,骨子里却倔强,被打的骨折都不肯说一句软话,但她却对冯思骥极好。
她让冯思骥喊她姨姨,会在冯岩不在的时候教他认字,会为他缝破洞的衣服。
她曾好奇:“你大名就叫冯大吗?”
冯思骥愣了一瞬后摇头又点头:“没人给我取大名,只叫我冯大。”
她微微一怔,摸了摸冯思骥有些长的头发:“那我给你取个名,可好?”
冯思骥低下头,她还以为孩子不愿,也不想强求,正要跳过这个话题时,她突然看到地上的水滴。
冯思骥肩膀抽动着,强忍着不哭出声。
她牵起冯思骥的手,温柔地擦干他的泪,她拿着铅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思骥。
“心怀千里之志,一生皆是良驹。”她耐心教冯思骥识这两个字,语调温软,声线如流水般,“外面的世界很大,你一定要好好长大,大到可以自己走出这层层高山。”
从那以后,冯思骥有了名字以及在他心底如母亲一般的人。
婚后第二年,她怀孕了,生下了冯春山,她说:“平芜尽处是春山,希望他以后可以一生正直,安稳如山。”
冯思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又看,心中暗喜,他觉得还是自己的名字更好听。
冯春山一岁时,那天冯岩又酗酒到半夜才回家,他直接抓着已经入睡的她暴打。
痛哼声响起,冯春山被吓得哇哇哭,冯思骥一直睡在隔壁的堂屋,听到吵闹声,明白冯岩又打她了,连忙跑过去。
屋里酒气冲天,她被扯在地上,眼见冯岩要抬腿踢她,冯思骥顾不上其他,直接扑在她身上,为她挡了那一脚。
腰上传来钝痛,冯思骥死咬着不出声。
她喊着让冯思骥走开,让他回去睡觉。
冯思骥只咬着牙,忍受那暴雨似落下的拳头。
这顿饭持续了一小时,但也得到了一条消息。
冯岩和村里部分青壮年需要去送个大货,要出门一周才能回来。
这是次重要的机会,一周足以让她逃出去。
冯岩走后的当晚,她收拾好后背着熟睡的冯春山就要离开。
冯思骥早已猜到她会离开,他一直站在屋前目送她。
他何尝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但他知道,他是生养在这片泥沼的孩子,他有什么资格请求她带他走?
就在她要出院门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蓦地转身,脸上还带着青紫,眼睛却明亮,如同黑夜里的烟火璀璨绚烂。
“思骥,快走!”
冯思疾只愣了一瞬,连忙跑过去牵住了她的手。
三人几乎不眠不休走了整整四天才到镇上,期间冯春山只要一醒来就哭,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步程。
好在安全到达镇上,只要坐上大巴就能离开了。
就在他们拿了车票,要上车时,突然跑出来一群人抓住了他们,瞬间捂住了他们的嘴,他们连喊叫都顾不及,就被拉走,关进了一间破屋里。
冯岩没两天就回来了,他和村民架着驴车将他们带回了村里,只是一路上都带着风雨欲来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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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中,冯岩手里还拿着赶驴的鞭子,夏天衣服薄,一鞭子下去手臂就渗出了血。
冯思骥想上去挡,也被一鞭子抽倒在地。
冯岩指着冯思骥骂:“你个鳖崽子,老子供你吃喝,你竟跟着她跑了?”
他又将怒火转向她,鞭子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我让你跑!看我不打死你!”
鞭子打在身上疼,话落在心里更疼:“你以为你能跑出去?镇上到处都有我们的暗线,你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自从挨了这顿打,她都没再想着逃跑,只是整个人越来越萎靡,精神状况很不好。
冯思骥很担心他,他趁着冯岩不在的时候,找和爷爷关系很好的朋友学了骑马。14岁的时候,他下了决心要带她逃跑。
那晚冯岩照常去喝酒,冯思骥趁冯春山熟睡,跑去喊醒了她。
一匹马带不走太多人,他只能先让春山待在这儿。自己将姨姨送出去后,一定会回来接他的。
冯思骥带着她跑去后院,将她扶上马后,自己翻身上马,快马加鞭骑出了村子。
他没有走去往镇上的那条路,而是选了另一条小路走。
风呼呼吹过耳边,喧嚣着传递自由,就在他们沉浸在快要自由的喜悦中,后边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两人转头看去,眼前的场景瞬间让二人白了脸。
只见冯岩带领着几个村民,骑着马加速追赶,扬起漫天尘土。
冯思骥咬着牙,夹紧马背,以更快的速度跑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快追了上来,为什么知道他们走的这条路?
即使已经让马用了最快的速度跑,由于他们是两个人,冯岩他们还是很快追了上来。
他骑着马跑到他们一旁,扬起马鞭,直将他们打了下来。
冯思骥两人重重摔落在地,还未爬起,马蹄就到了他们身边。
冯岩从马上跃下,冯思骥这才发现冯春山坐在冯岩身后。
冯岩将冯春山抱下来,亲了亲他的脸蛋:“不愧是我的好儿子,要不是你给我说,我还真不知道这小畜生带着你妈往这边跑了。”
冯春山高高扬起下巴,年仅七岁的他,稚嫩的脸上,竟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恶毒。
听闻他所说的,两人双双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冯春山。
她更是直接落了泪,大喊道:“春山,你怎么能这么做?”
长久的压迫让她的精神岌岌可危,这次的打击直接瓦解了她的理智,她没了往日的温柔沉静,眼里冒着怒火,要上前撕打冯岩:“你们这群畜生!大畜生养的小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一旁的村民窃窃私语:“她不会是疯了吧!”
“我觉得应该是疯了。”
冯思骥缓缓躺在了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泪水没入黄土。
冯思骥被赶了出来,冯岩说不养他这个白眼狼,并将她藏了起来,让他一辈子见不到。
冯思骥背着包裹住进了旁边的稻草屋,这间稻草屋还是冯老汉在世时建的,平日里会在里面做些木工,他走后这间屋子就空了下来。
屋子里胡乱堆着废木头,屋顶破着个大洞,一到雨天,雨水便顺着破洞灌进来。
冯思骥一个人,将房子修缮好,又和泥砌墙,慢慢收拾出了许芷兮所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