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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太庙的烟囱喷吐着灰黑色的长龙，将这百年皇城的云层染得一片肃杀。
林渊坐在御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后，指尖在桌面上那张发黄的《大干南疆水系图》上重重划过。
他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模拟推演中的深邃，那是跨越星辰大海后的余温，但此刻，指腹传来的木质粗糙感让他彻底清醒。
现在的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星际母舰的舵盘，而是这个正在工业废墟上重生的新生帝国。
“二郎，药剂师诺贝尔那边出结果了。”
苏婉推门而入，玄色的束腰大衣衬得她身姿挺拔，领口处别着的那枚齿轮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手里托着一个铅封的金属盒，动作极其平稳，就像是在托着这帝国的半壁江山。
林渊接过盒子，指尖在那冰冷的铅层上摩挲。
“这就是那‘疯子水’？”
“诺贝尔说，这东西比黑火药烈了百倍，但也娇贵得像深闺里的千金。”
苏婉坐在他身侧，声音清冷而干练。
“为了这几加仑的东西，他在北山的实验室里炸飞了三排工棚，连眉毛都烧没了。”
林渊打开铅盒，里面是几个玻璃瓶，盛放着淡黄色的油状液体。
硝化甘油。
在这个还依靠黑火药炸城墙的时代，这玩意儿就是死神的请帖。
“让老刘头把这东西灌进‘没良心炮’的药包里，外层用锯末和硅藻土裹死了。”
林渊合上盖子，目光投向南方。
“方国珍和尚可喜觉得，只要堵住了长江口，我的坦克就开不进他们的总督府。”
“他们大概忘了，这世上除了陆路，还有水路。”
苏婉提笔在公文上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悦耳。
“二郎，钱万三在电报里说，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已经到了香港。”
“领头的是个叫‘威廉’的少将，带了十二艘铁甲舰，号称要帮大干拨乱反正。”
“拨乱反正？”
林渊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根卷烟点燃。
烟雾在空气净化系统的抽吸下迅速消散。
“这帮洋鬼子，鼻子倒是比狗还灵，闻着金陵的银子味儿就过来了。”
“石柱！”
林渊对着墙上的通话器大喝一声。
“在！元首！”
石柱那粗犷的嗓音在扩音器里震得人耳膜发麻。
“带上神机营两个团，全员换装米尼弹，去天津卫港口登舰。”
“另外，告诉老刘头，那艘三千吨级的‘镇海二号’，不用等试航了。”
“直接把那二十门后装线膛炮给我装上去。”
“既然有人想玩海战，那咱们就去江口，给他们办一场永生难忘的‘葬礼’。”
“诺！”
石柱的吼声里透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热。
林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街道上，原本的青石板路正在被水泥和沥青覆盖。
一辆辆满载着煤炭和铁锭的蒸汽卡车，在路灯下呼啸而过。
这是他一手建立的工业雏形，也是他在这乱世立足的脊梁。
“二郎，李凤仪那边……也想跟着去。”
苏婉走到他身后，替他理了理大氅上的褶皱。
“她说她磨出来的镜片，正好能装在舰炮的瞄准镜上，她得亲眼看看准不准。”
林渊转过身，看着苏婉。
“让她去。”
“这帝国的江山，不需要只会绣花的公主。”
“她既然想看真理，那就让她去炮位上站着。”
林渊拉起苏婉的手，指尖在那白皙的掌心摩挲。
“嫂子，京城交给你了。”
“那个‘中央信息中心’的架子得搭起来，电报线要顺着铁路铺到金陵去。”
“我要在这大江南北，都能听见我的声音。”
苏婉重重点头，桃花眼中流转着一抹名为野心的光彩。
“放心，只要库里还有一两银子，这天下的耳目就断不了。”
半个时辰后。
京城火车站。
“呜！”
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夜空。
“审判号”蒸汽机车喷吐着浓烈的黑烟，拖拽着几十节满载军火与重甲的平板车，向着南方疾驰。
每一节车厢上都站着持枪的士兵，在那惨白的探照灯下，宛如一尊尊铁打的雕塑。
林渊站在指挥车厢的露台上，风吹乱了他的短发。
他看着脚下这两条平行的锰钢轨道。
这不仅是路。
这是他给这旧时代套上的绞索。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开启南方肃清战略。】
【达成里程碑：工业南征。】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图纸……“重型蒸汽装甲舰”升级包（含水下防雷网设计）。】
【获得奖励：战略物资……“雷汞”底火全套工艺（解决雨天哑火问题）。】
【获得奖励：金币＋100000。】
林渊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雷汞底火。
这意味着他的火枪和火炮，将彻底摆脱天气的束缚。
即便是在连绵的梅雨季节，他也能让这江南的土地，变成一片火海。
“方国珍，尚可喜。”
林渊喃喃自语，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
“希望你们的脖子，比你们的城墙还要硬。”
“否则，这一轮炮火犁过去，你们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列车在荒原上疾驰，带起一阵狂风，将路边几个试图窥探的细作卷进了泥沟。
大干的荒年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林渊的帝国，正顺着这两条钢轨，向着权力的巅峰，发起最后的冲锋。
在那漆黑的江水深处，十艘涂着防腐漆的蒸汽快艇，已经张开了鱼雷管。
这一仗，林渊不打算讲道理。
因为在大炮的射程之内，他就是唯一的真理。
金陵的城头，电报机的纸带正飞速吐出。
苏婉留守在京城，通过那细细的铜线，将一道道决定生死的指令发往南方。
“传令金陵造船厂，‘定海号’即刻出港。”
“目标：吴淞口。”
“既然洋人想谈税收，那咱们就用炮弹，跟他们算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