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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站在那截巨大到超出现实逻辑的树桩之下，对着直播镜头，确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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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山。」
他伸手，触摸向那粗糙得如同岩石的「树皮」。
指尖与「树皮」接触的瞬间，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屏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荡漾开来。
紧接着，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层无形的屏障上，凭空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光影的碎片像是剥落的老旧油漆，无声地从空中脱落丶分解，最终化为漫天飞舞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极致安静的破碎感。
【卧槽！有护盾！】
【刚刚那是什么？力场护盾？姜神一碰就碎了？】
【前面的新来的吧？基操，勿6，皆坐。】
【这树桩果然有古怪！我就说嘛！】
随着能量屏障的消失，那巨大的树桩内部，终于显露出它的真实面貌。
直播间里，瞬间被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一片死寂的弹幕所笼罩。
那根本不是实心的木质结构。
整个树桩，赫然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透明容器！
透过那水晶般的壁层，可以看到内部密密麻麻丶挤挤挨挨，装满了无数发出微弱光芒的人形光影。
它们大概一人高，形态模糊，却能依稀分辨出四肢和头颅。
它们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挣扎丶扭动，无声地张着嘴，仿佛在发出最凄厉的嘶吼。
成千上万，数之不尽。
无数光影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怖。
【呕……我吐了，这什么玩意儿？】
【我的密集恐惧症犯了！头皮好麻！(T﹏T)】
【是……是灵魂吗？这一个「货柜」里，装了多少灵魂？！】
【这颗星球的人是死了个遍吗？把灵魂都收集到这里来了？】
【救命啊，我感觉它们在看着我，我san值狂掉了！】
直播间因为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而彻底恐慌，弹幕刷得快到几乎看不清。
然而，画面中心的姜寒，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壮观又惊悚的一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道菜。
「别慌。」
「这些不是真正的灵魂。」
他伸出手指，隔着透明的壁层，点了点其中一个正在疯狂撞击壁面的人形光影。
『真吵。』
「它们只是用某种技术，批量制造出来的『人造灵根』而已。」
「而且，从能量波动的稳定性和形态的粗糙度来看……」
他顿了顿，用一种评价流水线残次品的语气，给出了结论。
「全是残次品。」
【？？？】
【人造……灵根？】
【等一下，我CPU烧了，灵魂还能人造的吗？】
【守夜人：可以。但人造的『灵根』没有自我意识，更像是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能量聚合体。它们感受不到痛苦，只会执行『表现出痛苦』这个指令。】
【卧槽，守夜人大佬出来了！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哀嚎和挣扎，都是假的？！】
【那不是更恐怖了吗？！为什么要制造一堆假装痛苦的灵魂啊！Σ(っ°Д°;)っ】
【听姜神和守夜人的意思，这玩意儿就跟流水线上下来的罐头一样？灵魂罐头？】
姜寒的科普，非但没有缓解直播间的恐慌，反而将那种具体的惊悚，拔高到了哲学和伦理层面的震撼。
无数观众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些「罐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碎。
姜寒对这些「罐头」显然没什么兴趣。
『一群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能量体，没什么研究价值。』
他转过身，对着旁边一直安静如鸡的烛龙幼崽，歪了歪头。
「小黑，干活了。」
「把这玩意儿，从地里给我刨出来。」
烛龙幼崽闻言，懒洋洋地睁开眼，似乎对这种体力活有些不情不愿。
但它还是乖巧地飞了过去，小小的身躯悬浮在巨大的树桩旁，显得极不协调。
它深吸一口气。
然后，两只肉乎乎的前爪，朝着地面猛地一刨！
「轰隆——！」
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坚硬的岩石地面，在烛龙幼崽的爪下，脆弱得如同豆腐。
泥土丶岩块丶崩断的植物根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到数百米的高空。
仅仅几秒钟，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便已成型。
那截巨大的树桩，在剧烈的晃动中，被硬生生地从地里拔了出来！
【好家夥！我直呼好家夥！这才是神兽的含金量吗？蓝翔看了都得递烟啊！】
【这破坏力，一爪子下去一个城市没了，这还只是幼崽？】
【别吵，都别吵！快看下面！那是什么？！】
随着大地被彻底掀开，树桩的下半部分，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根本不是什么树根。
而是数十个巨大无比丶充满了诡异生物朋克风格的能量推进器！
它们如同某种巨型昆虫的腹部，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甲壳和不断明灭的能量管线。推进器的喷口深邃而黑暗，仿佛随时都能喷射出毁天灭地的光焰。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终于看清了这「平顶山」的全貌。
从山，到树。
从树，到灵魂容器。
现在，它赫然是一艘以整截巨树为基础，改造而成的丶准备升空的生物方舟！
【我……我……我大脑宕机了……】
【所以，这不是一个坟墓，这是一艘船？一艘准备带着满船「灵魂」跑路的诺亚方舟？！】
【草（一种植物），这个反转，我的腰要断了！】
【太离谱了，今天这直播内容，够我吹一辈子了！】
姜寒绕着这艘诡异的方舟底部走了一圈，那些推进器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
他分析着上面的能量纹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从结构上看，这艘船的用途，是想把这些『人造灵根』送离这颗星球，甚至这个星系。」
「想法不错。」
他话锋一转，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宇宙。
「可惜，是个愚蠢的计划。」
「环绕在这个星系外围的魂之壁障，会让任何不完整的精神体直接湮灭。它们连这个星系都出不去，就会被过滤得一乾二净。」
姜寒撇了撇嘴，吐槽道。
「费这么大劲造一艘注定会沉的船，跟在船上刻个记号然后跳下去捞剑有什么区别？」
【魂之壁障？新的知识增加了！】
【姜神的意思是，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图啥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不知道？】
姜寒没有理会弹幕的讨论，他重新走回方舟那透明的「船身」旁。
他再次观察那些在「罐头」里无意识挣扎的「人造灵根」。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麒麟神瞳的视线穿透了能量的表层，直达其核心。
他发现，这些「灵根」不仅仅是残次品。
它们……每一个，都惊人地相似。
无论是光影的轮廓，能量核心的结构，甚至连那无声嘶吼时扭曲的「面部」细节，都如出一辙。
仿佛出自同一个模具，被不断地复制丶粘贴。
【它们……好像长得都一样？】
【嘶……你别说，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克隆灵魂？这个文明也太疯狂了吧！】
这诡异的发现，让直播间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姜寒收回目光，看着那些哀嚎的灵根，又看了看这艘巨大丶崭新，却从未启动过的方舟。
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对着直播间，说出了自己最终的判断，一句话，就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猜测。
「这个文明费尽心思造船，却又不去发射，很奇怪。」
「除非……」
「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把这些『灵魂』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