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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议室开完会，周玉良马不停蹄的就拉着余天成去了实验楼。
财主当面，这不抓紧多掏点出来？
别把院士想的太高大上，他们也是人，也是为了利益在奔走。
某无双之人，儿子的针管公司都要赚麻了。
所有打着高尚旗号的，其实都是在运营一种人设。
然后再用这种人设来赚取利益。
只是有些人真的能拿出一些物有所值的东西，而有些沽名钓誉者，只要昧良心赚钱就可以了。
周玉良的实验室在中海大学的老楼里。
楼里的走廊很窄，两侧墙壁灰蒙蒙的，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建筑了。
实验室的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混合着溶剂和金属粉末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设备大多有些年头了，几台老式的烧结炉外壳上的漆已经斑驳，但台面擦得很干净，样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周玉良走到一台设备前，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陶瓷基片，递给余天成。
“这是我们自己做的氮化铝基板，导热系数能做到一百七。”
“现在还比不上小日子那边的水平，但在这个实验室的条件下，已经做到头了。”
余天成接过那块基片，在手里翻了一下。边缘的切割精度不算完美，但表面处理得很均匀，看得出经手的人花了心思。
“为什么不做大？”
周玉良沉默了一下。
“没钱。”
他的语气很无奈。
“设备要换，人也要养。”
“学校能给的支持有限，我们申请的项目经费大部分都用来维持日常运转了。”“想买一台新的烧结炉，打了好几次报告，一直没有批下来。”
周玉良说这话的时候，旁边几个年轻老师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余天成注意到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份实验记录本，本子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但里面记得密密麻麻，每一页都写满了。
余天成很难想象，都已经是院士了，居然还会因为经费问题捉襟见肘的。
也不知道大笔的资金，最后都落到谁的口袋里了。
“这块基板，如果有一台好一点的设备，良品率能上去，成本能下来，就有企业愿意接。”
“但没有那台设备，它就永远只能待在实验室里，当一块‘做得还不错’的样品。”“我们有很多这样的东西，做着做着就停在那儿了，因为没有下一步。”
周玉良叹息了一声：“我们自己的制造，任重道远啊！”
余天成手里握着那块氮化铝基片。
他忽然想到了前世这个时候，正是经济上行最好的时候，也是整个环境最开放的时候。
也正是这个时候，很多设备开始向国外购进。
一方面让国内的制造技术确实大幅度进步了，另外一方面科技也跟着高速发展了。
这一世，他将要亲自参与这场巨大的变革。
“其实在我来的路上，我在想一件事。”
“一个企业做大了之后，到底应该跟一个地方发生什么样的关系。”
“在星城，我们交了很多税，解决了很多就业，做了很多研发。但当我想要一块地的时候，我发现那些东西都不够。”
“不够的原因很复杂，有历史，有利益，有各种我控制不了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周玉良。
“今天到了中海大学，我发现我寻找的东西又回来了。”
“周院士七十三岁了还在带学生，那位老师手里的实验记录本写得密密麻麻，还有你们做的那些基板、那些样品。”
“这些东西，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跟任何人争。它们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有人把它们往前推一步。”
“我突然明白了大城市，好的大学，以及开放前沿的好处。”
余天成双手交叉，两个大拇指不停的盘转着：“开放，才是一个地方，一座城市，一个地区发展的重要根基。”
“我想做那个往前推一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