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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如海像是在厨房偷了馒头的狗，从林场院的门里钻进来之后，就顺着墙边，边往聂苍的方向打探，边挪着步子靠近。
看上去似乎又怕被大家发现，又怕自己来的太突然，引起不了大家的注意。
众人显然注意到了聂苍的沉默，顺着他的目光朝黑暗中看去，那个没有躲藏的聂如海，瞬间就被众人发现了。
“谁？！”黑暗中，大家不似聂苍，对聂如海如此了解，还以为是趁着黑天来的偷窃的小偷小摸。
随着李槐的一声暴怒喊声，林场院的猎人们，瞬间就锁定了目标，等冲到院墙边，从黑暗里把战战兢兢聂如海拉回来，看清了来人的脸，众人的目光不禁全转向了聂苍身上。
大家怎么说也在槐荫村呆了快一年，对聂苍的混蛋父亲聂如海，自然是认识的。
虽然知道队长和他这个所谓的爹的关系，但再怎么说都是父子，真当着聂苍的面，大家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放开我~！”聂如海反应倒是迅速，他进来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忐忑害怕，可如今见众人全都得看聂苍的脸色，顿时又神气了不少。
“我是聂苍的亲爹，你们敢这么对我？！谁敢动我？！”聂如海狐假虎威，开口怒斥了一句。
此时的众人根本没理会聂如海的吆喝，只是等着聂苍的反应。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去吧。”聂苍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表情淡定的，朝众人开口说了一句。
这下所有人顿时都从聂苍附近散开，只留下聂如海和聂苍留在原地。
“你是来找我的？”聂苍等众人散开，这才慢悠悠朝聂如海问了一句。
对于聂苍这个已经跟自己断亲，而且还是立了字据的儿子，聂如海此时的心里除了恐惧，更多的是后悔。
他千不该万不该，为了黄喜芬和自己的私生子，就抛下自己的发妻，给他剩下的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如果自己还是聂苍的亲爹，又哪里需要经受之前所经历的磨难。
以聂苍在村里和公社，甚至县里的关系和本事，所有人都得高看他一眼，而且根本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他心里悔呀，但一切都太迟了。
被白笑生从南方捞回来，他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对方，一条道走到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可如今白笑生身死，自己因为曾经为白笑生做的那些事，已经惹上了大麻烦。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向聂苍求助，要不然自己跟媳妇黄喜芬，恐怕未来几年都得在牢里面度日了。
“是……”听到聂苍的问题，聂如海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我记得……”聂苍忽然开口，“咱们之间，应该很早就签过断亲的文书了对吧？你这时候来找我有何贵干？”
聂苍的心里冷静到了极点，对聂如海更是没有半分的亲情和怜悯。
“我……我……”聂如海不知道聂苍的态度，一时间畏畏缩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小苍……你……你救救爹吧！”
聂如海双眼浑浊，竟忽然声泪俱下的哭泣起来。
此时的聂苍就是他的救命稻草，除了他，自己根本想不出其他的出路。
“救你？呵呵……你犯了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救你？”聂苍平静的开口，只是随口问出自己的问题。
对于聂如海来的目的，以及他想让聂苍做的事，聂苍心里自然是清楚的。
以前聂苍虽然自己对聂如海没有任何感情，但顾念两个弟弟和妹妹还年幼，并没有把事情做的太绝，因此并没有把聂如海当回事。
只要他不来恶心自己，聂苍并没有主动找过他的事。可一切从陆雪涵失踪，聂苍的心态早就发生了变化。
聂如海作为白笑生在槐荫村，明面上眼线，可能不知道白笑生要绑架陆雪涵，但要说没有帮凶作恶，恐怕聂如海自己都说不出口。
“我……我是冤枉的！我冤枉啊！小苍……”聂如海见聂苍询问缘由，还以为聂苍是动了恻隐之心，顿时哭的更加凄惨了。
“白笑生！那个老狐狸干的事儿，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呀！！爹之前是犯了糊涂，可那都是被逼的，爹可从来没干什么陷害你们的事情呀！！”聂如海为了给自己脱罪，真是什么瞎话都敢往外说。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抹除一些记忆，从而给自己洗白，说出那些自己原本都不可能相信谎话。
聂如海此时的状态，显然就是这样，他说自己没有陷害过聂苍。甚至为了让聂苍相信，自己下意识就把干过的坏事主动忘记，狠起来真是连自己都要骗。
“你干了什么？为什么吓成这样？”聂苍不紧不慢，继续开口问道。
“我……我什么都没干！都是白笑生逼我的！他让我在村里盯着你，然后尽可能的给你找些不痛快！我这都是被逼的呀！”
“这两天派出所的人找上来的，说要调查我跟白笑生之间的事，我冤枉呀……什么通敌叛国！阴谋损害国家利益？这……我根本就不知道呀！！”聂如海已经被吓傻了。
这两天派出所找他了解的情况，其实并没有说什么通敌叛国的间谍罪，可白笑生的事情在整个张家集公社都传开了。
黄喜芬偷偷让娘家人在县里和加禾屯打听，他们也是从别人口中才知道，原来白笑生竟然犯下这么严重的罪过，这不是要人的命嘛？！
“你能不能跟派出所的人说说，我……我真的都不知道呀！哪里有什么间谍罪？我是清白的呀！！”聂如海哭声止不住，一个劲儿的朝聂苍哀求，想以此唤醒聂苍的恻隐之心。
“你说你受了白笑生的威胁，然后到咱村来监视我？然后找我的麻烦……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白笑生有没有让你从我手里，拿到什么东西……比如地图之类的？！”聂苍似笑非笑。
“这个问题，你可得好好回答，要是连我都骗——”
“那我可就真救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