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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初是怎么发现酒有问题的？」花映月忽然问道。
林松摇了摇头，只说是偶然闻过迷仙散的味道，记住了那股特殊的香甜气息。
花映月明显不信——迷仙散是李青囊的独门秘药，混在百花酿里，连她和师姐都没分辨出来。
但林松既然不愿细说，她便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此事也未必跟那位前辈有关，」花映月斟酌着话语，目光从林松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云海上，
「这迷药也许就是花玉兰这孽徒从哪里弄来的也说不定。」
林松心中明了。
这是要把事情的影响缩小了，只在百花宫内部处理，不扩散到落霞谷去。
毕竟花千蕊刚死，百花宫没有元婴后期修士坐镇，这时候与李青囊交恶绝非明智之举。
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花映月便转了话题，仔细询问他结婴的东西准备得如何。
听他说一切就绪，她略略放心，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林松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好几位元婴修士的结婴经验。
不是市面上那种泛泛之谈，而是每个人碎丹成婴时遇到的真实问题丶灵力失控的处理方法丶雷劫中护住心脉的窍门丶心魔劫后元婴初成的稳固心得。
有成功者的经验，也有失败者的教训，每一条都写着具体的应对之法。
「这是我问了几位故交，从她们那里讨来的。」花映月轻描淡写地说道。
林松握着那枚玉简，郑重地躬身道谢。
结婴经验是每个元婴修士最核心的隐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尽。
花映月为了这枚玉简，不知搭进去了多少人情。
「不必如此，」
花映月站起身，伸手将他扶起来，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便松开了，柔声道，
「以后我们要往来的日子还多着呢。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就不要这么生分。」
她说完便匆匆告辞，临走时又叮嘱了一遍结婴时务必通知她。
林松送她到山门外，看着她那艘花瓣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心中明白百花宫那边的事情恐怕比她讲的还要复杂棘手得多。
从山门折返回来时，迎面便撞上了苏小棠。
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红劲装，看到林松先是一喜，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哼了一声，别过脸：「还知道回来？」
林松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苏小棠猝不及防，脸颊腾地红了：「哎呀——你干什么！大庭广众的，被人看见——」
林松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想你了。」
苏小棠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能在这大白天的......今晚我等你。」
说完便推开他，快步朝承运殿走去。
林松目送她进去，正准备去五指峰，忽然想起星澜方才那句「晚上来我这儿」，嘴角的笑便有些发苦。
今晚这时间，怕是有些不够用啊。
五指峰，午后。
阳光穿过竹叶在院中筛下一地碎金，石桌上的灵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周薇和柳飘飘难得没有打坐。
她们这些年来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苦修，打磨灵力，这次是为了参加江松雪的金丹大典才出的关。
胡阿娇坐在石凳上剥灵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
林松走进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三女同时抬起头，周薇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放下手中的茶壶站起身。
胡阿娇已连蹦带跳地扑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手臂。
「在聊什么呢？」林松在石凳上坐下，将胡阿娇和柳飘飘一左一右拥入怀里。
胡阿娇顺手将一颗剥好的灵果塞进他嘴里，柳飘飘则替他整了整衣襟。
周薇将刚泡好的灵茶放在他手边——茶汤澄碧，是他最喜欢的松雾。
林松端起来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满足的叹了口气。
周薇重新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拢着膝头，目光穿过竹叶望着远处器鼎峰的方向：「在说松雪这孩子呢。一转眼就长大了，当年碗儿抱她来五指峰的时候才那么丁点大，如今已经是金丹真人了。」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柳飘飘轻轻靠在林松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
「想当初在黑石镇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那时候我们在坊市里开了那间小店，每天为了几块灵石精打细算，却也过得踏实。」
胡阿娇将一颗灵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接话道：「虽说现在日子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我还是时常怀念在镇上的时候。那时候虽然修为低，但日子过得自在。」
「你怀念什么？」周薇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责怪，
「你现在都结丹了，在宗门里走到哪里不是威风八面？比那时候不知道强了多少。」
胡阿娇摇摇头，难得地正经起来：「到如今我也才金丹一层，不是没有努力过。
拼了命地修炼，修为却几乎纹丝不动——我算是看明白了，金丹期估计就是我的极限了。」
她把玩着手中的灵果，语气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打算过些日子把咱们的宝之林重新开起来。宗门如今太平了，坊市里的人也多起来，总得找点事做。」
周薇和柳飘飘都沉默了。
她们知道胡阿娇说的是实话。
金丹修士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资质丶资源丶机缘缺一不可。
但她们还是想冲一冲金丹。
以她们如今的年纪，气血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结丹的希望会一年比一年渺茫。
林松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将准备在结婴渡劫时利用引雷阵为两女引雷化劫丶灵气灌顶的计划说了出来。
周薇和柳飘飘听完，先是愣了好一阵，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周薇一把捂住嘴，眼泪已夺眶而出，柳飘飘的眼眶也红了。
胡阿娇最先尖叫出声，抱着周薇的胳膊又跳又笑，笑着笑着自己也哭了。
但周薇很快便从狂喜中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泪痕未乾的脸上浮起浓浓的担忧：「对你……会不会有影响？毕竟是元婴雷劫，若是为了我们分了你的灵气，让你渡劫多了变数——」
「怎么会。」林松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轻描淡写，「有你们分担，反而会分走部分劫雷的威力，对我来说是好事。」
他没有说实话，不然两人打死都不会同意。
胡阿娇倒没有多想，拉着林松的手便要让他今晚留下来好好庆祝一番。
周薇难得没有说她「不知羞」，柳飘飘也抿着嘴笑，起身去厨房张罗菜肴。
林松看着三人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中默默排了一遍今晚的行程，今晚怕是要轮轴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