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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松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距离年底还剩十多天的这日,玲珑竟然来了,还带来了那盏无极灯。
她将灯抛给林松,淡淡道:「本宫要出去一趟。这灯给你拿来了。」
林松心中大喜,面上只是不动声色地接过无极灯,躬身道:「多谢宫主。」
玲珑身后跟着一个肥胖的修士,林松在宴会上见过,叫徐福,元婴中期修为。
此人整日醉醺醺的,与无极宫中那些精壮面首截然不同。
林松当时就觉得此人被玲珑留在身边必定有特殊原因,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玲珑笑着道:「林宗师,有什么需要就找徐福。他虽爱喝两口,但办事还算靠谱。本宫不在的这段日子,他会好好照顾你。」
林松也朝徐福点了点头,笑道:「好,那就麻烦徐道友了。」
徐福眯着一双酒泡眼,笑眯眯地拱手道:「林宗师客气了。在下一直对炼器心生向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在宗师身边长长见识。放心,我肯定不打扰宗师的正事。」
林松心中冷笑,知道这人就是玲珑留在他身边的眼线,赶不走的。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道了声「无妨」。
徐福果然如他自己所言,进了炼器室便缩在角落里,抱着酒葫芦慢悠悠地喝着,时不时还跟林松扯上几句炼器的闲话。
林松应付着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这胖子是元婴中期,而且能被玲珑放心留下监视自己,必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个整日醉醺醺的修士,能修到元婴中期,本身就极不寻常。
此时再去取异火,怕是不行了,算了,只能等日后看是否还有机会。
他试探着问了几句徐福的师承,徐福打个哈哈便岔了过去,只说自己是被玲珑仙子收留的散修,并无师门。
林松不再多问,在炼器室中忙碌起来。
他一边假装修复破界珠,一边暗中用炼器室的材料悄悄炼制了一个外形古朴的阴阳壶。
这壶看似普通酒器,壶腹内却分为两半,一半装着他自带的百花酿,另一半则掺入了迷神散。
这两种酒可以通过壶柄上的机关自由切换。
十余天后,距离子时还剩不到几个时辰。
林松从储物袋中取出酒壶,朝角落里的徐福晃了晃:「徐道友,今日心情不错,不如共饮一杯?这百花酿是百花谷的名酒,寻常地方可喝不到。」
徐福摇了摇头,笑眯眯地抱着自己的酒葫芦:「林宗师盛情,徐某心领了。不过我喝惯了自己的酒,别的不太上头。」
林松也不勉强,盘膝坐在徐福对面,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百花酿,自己先干为敬:「无妨。那徐道友喝徐道友的酒,我喝我的酒。今日炼器略有小得,心中畅快,自饮几杯。」
他说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徐福见他自己喝了,戒心略减,也陪着他闲聊起来。
林松就着酒兴,大谈自己早年学炼器时的经历。
从黑蛇矿的废铁堆里捡材料,到第一次炼出一阶法器时的激动,说得情真意切,情趣盎然。
徐福听得渐渐入神,不知不觉便喝光了自己的酒葫芦。
林松见时机到了,又给徐福倒了一杯百花酿——那酒出自阴阳壶的另一半。
徐福接过酒杯,闻了闻,笑道:「这酒闻着倒是不错。」仰头一饮而尽。
林松也不着急,又跟他东拉西扯了一炷香的工夫,直到徐福眼皮开始打架。
那胖子原本就终日醉醺醺的,此刻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困意从识海深处涌上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这酒……后劲真大」,便彻底昏睡过去。
林松确认他已昏迷,摘下他的储物袋,又在周围补了几道隔音禁制,这才转身出了炼器室。
必须在子时前找到沈琉璃,他可不奢望到时候李青囊会等自己。
林松感应到同心锁的位置。
那道粉红色的气脉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将沈琉璃的方向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他一催火遁术,身形化作一道紫黑火焰,在宫殿的珊瑚回廊间飞速穿梭。
很快便到了沈琉璃所在的宫室附近。
让他意外的是,那片宫室外空无一人,似乎连守卫都没有。
不对。
他放慢脚步,警惕地朝宫室门口靠过去。
就在他即将推开门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宗师真是好兴致。深更半夜的,不在炼器室待着,跑到这里来作甚?」
一个黑衣男子从拐角处走出。
此人名叫杨勃。
元婴初期修为,气机深沉如渊,浑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如同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林松暗暗叫苦,面上却挤出个笑容:「杨道友,在下只是来寻沈姑娘说几句话,没有别的意思。」
杨勃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眼中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沈姑娘是宫主的人,没有宫主的命令,谁也不能见。林宗师请回吧。」
林松心中念头飞转。
子时将至,若此时退缩,便失去最好的脱身机会。
他装作转身要走,右手在袖中暗暗握住子母虚实刀的虚刀。
脚步刚迈出一步,虚刀已悄然脱手,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之中,化虚而去。
与此同时,林松猛地回身,实刀已握在手中,刀身狭长如枪,暗金色的刀光在微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长河落日斩。
杨勃反应极快,身形暴退,一面黑鳞小盾已护在胸前。
然而他完全不了解虚实刀的诡异。
虚刀早在他身形暴退之时便已绕至他的身后,在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迎面斩来的实刀上时,虚刀瞬间化实。
长河落日斩的刀意从他背后斩出,待他察觉到后心那股刺骨的寒意时,已经来不及了。
狭长而透明的刀身贯穿了他的丹田,刀锋从他前胸透出,带出一蓬殷红的血雾。
杨勃僵在原地,双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最先斩出去的实刀变虚后再次变实。
「噗。」
杨勃整个人一分为二,暗金色的刀光将他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斩灭。元婴还未来得及出窍,便被长河落日斩的刀意绞碎。
刺耳的警报声在宫殿深处骤然响起。
林松顾不得处理尸体,转身推开宫室的门。
沈琉璃正焦灼地等在里面,看到他满身杀气地冲进来,先是一惊,随即便镇定下来。
此时,子时到了。
空气中忽然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那药香极淡极淡,却让沈琉璃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看向林松,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
下一秒,几行由药香凝成的文字缓缓浮现在两人面前的虚空中,清秀而优雅——
「大阵已开,无法遁入,继续蛰伏,以待良机。」
林松和沈琉璃同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