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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塍眼底暗红翻涌,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谢无妄说得对。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可知道,不代表能接受。
片刻后,夜塍伸手握住谢无妄的手。
力道很大。
谢无妄手指被他攥得有点疼,却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像一句只有两个人听得懂的话。
我知道你担心。
但让我去做。
赤鸢别开眼,咳了一声:“那我立刻调整边境部署。第一层阵法能拖两天,我会让他们一寸都进不来。”
沧溟也道:“体质强化所需药材我去准备。灵纹玉骨碎片研墨后,要配合护脉灵药,否则经脉容易灼伤。”
谢无妄点头:“今晚开始。”
夜塍声音低沉:“本尊陪你。”
谢无妄刚想说不用,对上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他轻声道,“但你在门外。催化时灵力和魔气容易冲突。”
夜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谢无妄当他默认。
新的时间表很快定下。
两天体质强化。
强化结束后立刻启动净化阵。
边境第一层防御撑两天,第二层撑三天。禁室封闭阵同步准备,魔宫外围阵法全部进入待激活状态。
一条条命令传下去,议事厅里的气氛紧绷到极点。
谢无妄最后确认了一遍计划,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夜塍忽然叫住他。
“谢无妄。”
他的声音不高,却低沉得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谢无妄回头:“怎么了?”
夜塍站在议事厅中央,猩红眼瞳落在他身上,没有半点避讳。
“等这一切结束。”
他停顿了一下。
“你欠本尊的那个吻,本尊会亲自来取。”
谢无妄的脚步顿住。
下一刻,他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议事厅里所有魔将齐刷刷低头,假装研究地面纹路。
赤鸢和沧溟对视了一眼,同时别过头。
一个嘴角快压不住。
一个抬头假装看天花板。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严肃表情:“这种事能不能私下说?”
夜塍看着他:“不能。”
谢无妄耳根更红,转身就走:“我去强化体质,你闭嘴。”
身后传来夜塍低低的一声:“嗯。”
那声音里居然带着一点笑。
谢无妄走得更快了。
第244章体质强化·第一天
灵纹玉骨被研成粉末时,谢无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东西看起来就很疼。
白玉般的骨片被灵力碾碎,化成极细的粉末,落入青碧色灵药中。药液很快泛起淡淡金纹,像一碗正在发光的毒。
沧溟把药碗推到他面前,神色郑重:“涂在经脉对应穴位上,再用灵力催化吸收。第一轮主要强化主经脉,痛感会很强。”
谢无妄看着那碗药:“有多强?”
沧溟沉默了一下:“比普通断骨重塑强。”
谢无妄:“……”
谢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夜塍站在禁室门口,脸色从进来开始就没好过。
谢无妄拿起药碗,回头看他:“说好了,你在外面。”
夜塍没有动。
谢无妄叹气:“你的魔气会影响灵纹玉骨吸收。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守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夜塍盯着他半晌,最终退出禁室。
门合上前,他只留下一句:“撑不住就叫本尊。”
谢无妄笑了一下:“知道。”
门关上。
他脸上的笑才慢慢收起。
赤鸢也退到外面,沧溟留下最后一张穴位图,确认阵法辅助灵光稳定后离开。禁室里只剩谢无妄一个人。
他脱下外袍,把灵药一点点涂在手臂、肩颈、胸口和腿侧经脉对应的位置。
药液触到皮肤时先是凉。
很快,那股凉意变成灼热。
谢无妄盘膝坐下,咬住沧溟提前准备好的木条,开始催动灵力。
第一缕白金灵力落进药液里,灵纹玉骨的力量像被点燃,顺着穴位钻入经脉。
谢无妄整个人一颤。
疼。
不是皮肉疼。
是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一把火,那火顺着经脉往里烧,每烧过一寸,就像把原本脆弱的经脉硬生生拓宽,再用金线缝合。
他额头瞬间冒汗,牙齿死死咬住木条。
不能叫。
夜塍就在门外。
生死血契已经会传过去一部分痛感,若他再叫出声,那人八成能直接拆门。
谢无妄闭上眼,把灵力往主经脉里压。
系统面板弹出来。
【体质强化开始。】
【经脉强化进度:3%。】
他盯着那个数字,硬是从疼痛里挤出一点理智。
才百分之三。
谢无妄差点骂出声。
下一波灼烧感更凶,像火从心口冲到四肢。他咬得太狠,木条发出轻微裂声。
门外,夜塍猛地抬头。
血契传来的痛感不完整,却足够清晰。
灼烧,撕裂,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谢无妄在忍。
而且忍得很痛。
赤鸢站在一旁,低声道:“尊上,夫人说不能进去。”
夜塍没有说话。
禁室里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谢无妄的气息却越来越乱。又过半炷香,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有人撑不住倒在地上。
夜塍眼神一变,抬手推开门。
赤鸢拦都没拦住。
禁室里,谢无妄蜷缩在地上,额发全被汗湿,嘴里还咬着那块木条。木条上已经深深嵌出牙印,边缘裂开一条缝。
他听见门响,费力抬眼,声音含混:“出去……”
夜塍走到他面前蹲下。
魔尊身上的压迫感收得极紧,像怕多一分魔气都碰伤他。
他伸手,慢慢把那块木条从谢无妄嘴里拿出来。
谢无妄下意识摇头。
夜塍却把自己的手递到他唇边,声音低而不容拒绝:“咬这个。”
谢无妄睛都疼得诗了,还是摇头。
他怕咬伤夜塍。
夜塍看出他的意思,眉眼沉得吓人:“咬。”
又一波灼烧感冲上来。
谢无妄脊背绷紧,手指死死抓住地面。理智被疼痛烧得发散,他终于撑不住,张口咬住夜塍的手指。
可他没有用力。
说是咬,更像轻轻含着。
牙齿抵着夜塍的指节,颤抖得厉害,却始终不肯往下压。
夜塍眼底的暗红晃了一下。
他另一只手落在谢无妄后背,魔气压到极细,避开灵纹玉骨最活跃的位置,只沿着经脉外侧缓慢疏导。
沧溟赶到门口,看见这一幕,原本要开口的话又咽回去。
魔气和灵药冲突,是因为魔气粗暴会扰乱吸收。
可夜塍现在控制得太细了。
那点魔气没有冲进经脉,只像一只极稳的手,替谢无妄把乱窜的灵力一点点扶回正轨。
谢无妄疼得眼前发白。
可后背那只手很稳。
稳到他在灼烧里抓住了一点喘夕的缝隙。
他咬着夜塍的手指,含糊不清地低声道:“别……乱来……”
夜塍俯身,声音落在他耳边:“本尊在。”
这三个字没什么花哨。
可谢无妄紧绷到快断的神经,就这么被轻轻托了一下。
第一天强化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
结束时,谢无妄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夜塍的手指上没有伤口,只有很浅一圈牙印。
谢无妄躺在地上喘气,看见那牙印,愧疚得想挪开视线。
夜塍却把他抱起来,放到软垫上,语气平静:“比木头好。”
谢无妄哑着嗓子:“你这攀比对象是不是有点离谱?”
夜塍没接话,只替他擦掉额角冷汗。
系统面板这时弹出。
【体质强化第一天结束。】
【经脉强度提升至60%。】
【净化过程中灵力枯竭风险:由中等上升至偏高。】
【建议准备至少三枚高阶回灵丹作为应急储备。】
谢无妄眼前一黑。
三枚高阶回灵丹。
系统商城价格,每枚三千积分。
他算了算余额,又算了算之前花掉的防御材料、稳定灵石和干扰阵材料,心口比经脉还疼。
“……又是九千积分。”
夜塍低头:“什么?”
谢无妄咬了咬已经被灵纹玉骨折腾得通红的手指,声音发虚。
“没什么。”
他闭上眼,悲痛道:“我只是突然觉得,清虚真人必须死得很贵。”
第245章体质强化·第二天
第二天的灵药端上来时,谢无妄已经学会了问疼不疼。
问了也改变不了结果。
只会让自己提前绝望。
灵纹玉骨粉末比昨天更多,药液里的金纹也更密。沧溟解释说,第二轮催化会深入细微经脉末梢,强化效果比第一天更细,但痛感也更尖锐。
谢无妄听完,沉默地拿起药碗。
夜塍站在旁边,手上还留着昨天那圈淡淡牙印。
谢无妄看了一眼,移开视线:“今天不用你手。”
夜塍眉头一皱。
“不是嫌弃你。”谢无妄立刻补充,“我怕你总这样,我以后看见你手就想起自己疼得多丢人。”
夜塍道:“不丢人。”
谢无妄笑了笑:“行了,尊上,给我留点面子。”
夜塍没再逼他,只把一枚护脉丹放到他掌心。
“撑不住就停。”
谢无妄点头:“嗯。”
但他们都知道,他不会停。
禁室门再次合上。
谢无妄把灵药涂在穴位上,盘膝坐进辅助阵法中央。白金灵力催动药液的刹那,他差点咬破舌尖。
昨天像火在经脉里烧。
今天像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毛细经脉。
那种疼更细,更密,也更磨人。它不一下把人打倒,而是持续不断地钻,钻到指尖,钻到眼眶,钻到每一寸血肉里。
谢无妄手指抠住软垫,额头冷汗一层接一层。
他没有咬木头。
也没有叫夜塍。
他在脑子里算积分。
“高阶回灵丹九千……防御材料八千……稳定灵石六千……干扰阵七千八百九十二……”
疼痛冲上来时,他硬把注意力拽回数字。
“太虚秘境赚三万七千八百九十二,之前兑换灵石封印匣八千,阵法增幅器没花积分但命差点花了……”
他嘴唇微微动着,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加起来已支出……不对,不能这么算,夜塍说记账。魔界最高灵石汇率折现……要算利息吗?当然要算,他是魔尊,不能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