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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毒影重重(第1/2页)
巴黎皮提医院,急救室外。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发冷。秦明月坐在长椅最边上,双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她赤着脚,风衣下摆还沾着几滴不知道是谁的血。她的鞋早丢在机场的停机坪上了。可她好像感觉不到地面的凉,只死死地盯着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门。
魔王兄弟们散在走廊两侧,谁也没有说话。穆恩站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像一截生铁铸成的人。小刀蹲在墙角,用刀鞘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敲着掌心。石头坐在秦明月对面,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亚撒在走廊外打电话。他用法语飞快地说着什么,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摩根站在他身后,那张苍老如树皮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从未松开。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用法语问道:“谁是伤者的家属?”
亚撒立即上前,秦明月也猛地站起。她听不懂法语,只能紧张地看着亚撒。
“医生,情况怎么样?”亚撒沉声问。
那医生面色凝重:“伤者背部刺伤很深,失血严重。但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我们在他的血液里发现了一种神经性毒素。这种毒素正在侵蚀他的中枢神经系统,导致他陷入深度昏迷。我们已经做了初步处理,可这种毒素非常特殊,我们的解毒剂效果甚微。”
亚撒的心往下沉了沉:“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稳定住了。但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能找到有效的解毒方案,他的情况会急转直下。”医生低声道,“我们正在联系毒理学方面的专家。但时间很紧。”
亚撒点头,转头看向穆恩。穆恩已经走过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老莫,你过来听听。”
老莫是魔王佣兵团里的野战医生,对毒物与战场创伤最有研究。他快步上前,和那个医生低声交流起来。两人用英语夹着法语,断断续续说了好一会儿。老莫的脸色越来越黑。
“穆哥,这种毒我见过。”老莫终于转过头来,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死亡神殿‘血镰’小组的招牌毒。他们把从海蛇和箭毒蛙身上提取的神经毒液做了合成。中毒的人会在几个小时内陷入深度昏迷,然后呼吸衰竭,全身器官一个接一个停工。除非找到专门的解药,否则……”
“否则怎样?”小武红着眼问。
“否则撑不过三天。”老莫说。
秦明月虽听不太懂他们说的英文,但从所有人的脸色里,她已经读懂了最坏的可能。她浑身一软,险些摔倒。叶曼语不在,只有几个罗斯柴尔德家的女侍从,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要进去看他。”秦明月哑着嗓子说。
她不管什么规矩,推开旁边的人,朝急救室走。医生想拦,亚撒却朝他摇了摇头。门再次打开,秦明月走了进去。
急救室里,凌烽趴在手术台上,背上的伤口已经缝合,纱布下透出暗红的血。他闭着眼,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上没有丝毫血色。各种仪器的线贴在他身上,屏幕上跳动着微弱而凌乱的曲线。
秦明月走到他身边,慢慢跪下,让自己的视线和他的脸齐平。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很凉。像一块被夜露浸透的石头。
“云龙,你看看我。”她低声说,像怕吵醒他,又像在唤他,“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你怎么在江海市的街上找到我,想起来你怎么挡在我和尤朵拉面前,想起来你抱我上车的时候手上的血,想起来我醒来看不见你,心里空得发疼……”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急救床的边沿:“后来我忘了你。把你当陌生人。冲你发火,说你冷血,把你推得远远的。你那时候一定很难过,对不对?可你什么都没说。你只是守在公司楼下,一等就是一天。你只是跟我说,你会保护我,哪怕我恨你,你也会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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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烽没有反应。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现在我想起来了。可你却躺在这里。”秦明月把脸埋进他手心里,泣不成声,“你醒过来好不好?你以前总说,你是我的守护神。哪有守护神先倒下去的?你睁开眼睛,我就在这儿。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躲你了……”
她的泪滴在凌烽的手上,像一串滚烫的珠子。那只手忽然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秦明月猛地抬头。凌烽的眉心跳了跳,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睁开眼。像一个人在水底挣扎,想浮起来,又被什么东西拽下去。
“医生!他动了!他动了!”秦明月转身大喊。
老莫和那个医生立即冲进来。医生检查了凌烽的瞳孔与心率,又看了看监测仪上的数据,脸色变了变:“毒素影响了脑部供氧。他必须转重症监护室。我们需要马上上呼吸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很可能脑死亡。”
秦明月被扶出急救室。她站在门口,浑身都在抖。她听懂了“脑死亡”三个字。那比死还冷。
穆恩一拳砸在走廊墙壁上,墙灰簌簌落下:“老莫,解药呢?你既然见过这种毒,解药是什么?在哪儿能拿到?”
老莫咬了咬牙:“这种毒没有传统意义的解药。但死亡神殿的血镰小组,身上都会带一种黑色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的是从血镰蛇胆里提纯的酶蛋白。只有那东西能中和毒性。也就是说,解药在血影那帮人身上。或者在死亡神殿的老巢里。”
“可他们都死了。一个不剩。”小刀说。
“那就去他们的老巢拿。”穆恩冷冷道。
“来不及。老巢在加勒比海。就算我们现在飞过去,没有两三天也拿不回来。”老莫摇头,眼中血丝遍布。
亚撒忽然开口:“巴黎有一个人,或许有办法。”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亚撒沉声道:“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巴黎有一间私人医疗实验室。里面有一位教授,是欧洲毒理学的权威。他研究过很多军用和地下世界的神经毒素。也许他那里有办法。”他说着就拿出电话,一边拨号一边朝外走。
摩根已经去安排车。秦明月擦干眼泪,跟在亚撒身后,坚定道:“我也去。”
穆恩看了一眼小刀和石头:“你们几个留下,看着萧老大。其他人跟我走。”他又看向秦明月,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嫂子,一起。”
几辆黑色轿车冲出医院,朝巴黎西郊驶去。夜色里的巴黎像一条湿冷的河,车灯切开雨幕,像几柄不肯回鞘的刀。
秦明月坐在车里,手心全是汗。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云龙,等我。你护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换我来。
而此刻,加勒比海某处,曼陀罗刚刚从一艘黑色渔船上醒来。她望着北方的夜空,碧色眼眸里像有什么在翻涌。她忽然抓住夜姬的手,哑声道:“航线,改去巴黎。”
夜姬看了她一眼:“你伤还没好。”
“我感觉到,他出事了。”曼陀罗说,声音轻得像海风,“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夜姬沉默片刻,终究调转了船头。
同一片夜空下,皇甫若澜刚刚走出皇甫世家的大门。她抬头看了看天,忽然捂住心口。那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绞了一下。她拿出手机,一遍遍拨打凌烽的号码。无人接听。
她面色骤白,转身上车,对司机冷声道:“去机场。我要去巴黎。”
夜雨未停。海上的风,已经吹到了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