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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计划提前了一夜(第1/2页)
酉时还没到,青河县西门已经开始清路。
盐课银一共四千六百两。
十二只封箱,三辆车。
原本后日才出发,现在府城一纸急札压下来,今晚必须走。
周怀安站在县衙门口,脸色比天还沉。
“银子不能丢。”
岳沉锋道:“人也不能全压在银车上。”
陆骁正在系护腕。
宁知微那句“线又松了”还在耳边。
他没空管。
“韩叔,你不去石门坡。”
韩彪眉毛立起来。
“你要把我留下看家?”
“刘成和曹五都在县里。”
“回春堂不是有人?”
“她能救人,不能挡刀。”
韩彪盯了他两息。
“你怕他们来杀证人?”
“不是怕。”
陆骁看向门外。
“他们提前知道银车改时辰,就可能也知道我们抓到了刘成。”
韩彪骂了一句。
“行。我守人。”
石六举手。
“那我呢?”
“跟我。”
“我就知道。”
“你熟路。”
“我也熟怕死。”
“跑得快就行。”
银车出城前,岳沉锋把府城四名捕役分成两组。
一组跟车。
一组提前去石门坡。
陆骁手里真正能动的只有快班七人和石六。
人不够。
偏偏这时一个脚夫跌跌撞撞跑进来。
“陆班头!”
“南码头有人看见永丰行的人!”
石六一下转身。
“哪边?”
“往城东!”
“多少?”
“两三个,带着包!”
石六看向陆骁。
“账册?”
有可能。
卢账房死了,账箱是空的。
如果账册还在,那东西比一个死人值钱。
陆骁只想了一瞬。
“你带两个人去看。”
石六张嘴。
“我?”
“不是你最熟码头?”
“那石门坡——”
“我去。”
石六咬咬牙。
“行。”
他带人跑了。
银车同时出了西门。
夜色压下来。
陆骁跟着车队走了四里,胸口伤处一直一抽一抽。
旧刀在腰边,比前两天顺手得多。
断风刀九年的经验让他现在只要碰到刀柄,就能感觉出什么时候该拔。
路越窄,越安静。
到了石门坡外两里,前面突然亮起一支火箭。
不是他们约好的信号。
岳沉锋从前方骑马折回来。
“有人动回春堂。”
陆骁脸色一下变了。
“多少?”
“不知道。韩彪让人送话,只说来得不止一拨。”
银车就在身后。
石门坡就在前面。
回春堂里有刘成。
曹五则已经被临时转进县衙内牢,但宁知微在回春堂,院后还藏着两个从旧瓦场带回来的差役伤员。
陆骁勒住马。
岳沉锋看着他。
“你回去,还是继续?”
“银车呢?”
“我带。”
“你的人够?”
“不够。”
“那你问我?”
岳沉锋没生气。
“因为人只能选一次。”
陆骁回头看了一眼银车。
四千六百两官银。
丢了,周怀安要掉脑袋,他这个班头也别想好过。
可刘成死了,军械线断。
宁知微真被卷进去——
他没继续想。
“银车不进石门坡。”
岳沉锋皱眉。
“府城急札要求今晚送出县界。”
“那就绕北坡。”
“多走十里。”
“比在这里让人端了强。”
“你有证据他们今晚就在石门坡?”
“没有。”
陆骁抬眼。
“但他们敢同时动回春堂,就是想让我选。”
岳沉锋看了他两息。
“你回。”
“银车我带北坡。”
陆骁把临时协缉札递过去。
“快班四个人给你。”
“剩三个?”
“跟我。”
他调转马头。
跑出不到一里,前方一匹马迎面冲来。
石六几乎趴在马背上。
“班头!”
“城东是假的!”
陆骁心里一沉。
“你看见什么?”
“两个永丰行旧伙计,故意背包往东跑。包里全是破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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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六气得脸都白了。
“我追半里才发现。”
“人呢?”
“抓了一个,另一个跳河。”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到不对。”
石六喘着气。
“他们要是真带账册跑,干吗白天刚死一个卢账房,晚上又让两个熟脸背包走大街?”
陆骁看了他一眼。
“长脑子了。”
“我一直有。”
“走,回春堂。”
回城一路都能看见西边火光。
不是回春堂烧了。
是附近一间废宅。
有人故意点火,把巡夜差役往那边引。
等陆骁赶到回春堂,后门已经塌了一半。
陆骁赶回城时,最先闻到的是焦木味。
回春堂前门没烧。
火起在隔壁废宅。
可药堂里原本帮忙的两个药童全被宁知微赶去了前院,柜子也被推倒两排,硬生生挡住通往后院的窄门。
石六看得发愣。
“这也是治病?”
宁知微正在给韩彪缠左臂。
“这是治不想死。”
韩彪咧嘴。
“她还泼了人一脸滚药汤。”
宁知微头都不抬。
“锅就在手边。”
“那人脸估计熟了。”
“省得你再抓第二次。”
屋角真的躺着一个脸上起泡的袭击者,双手已经被差役捆死。
陆骁看了一眼。
宁知微没等他问。
“刘成我挪到药窖了。伤员在后屋。有人翻墙的时候,我先把会喘气的藏了,再让韩捕快出去打。”
韩彪不满。
“什么叫让?”
“你自己冲出去的。”
“那还差不多。”
陆骁这才发现,她袖口上的血虽然不是自己的,手背却被碎瓷划了一道。
“手。”
宁知微把手往后一收。
“没空。”
陆骁没再问。
至少人都在。
院里躺着两个人。
都是玄翎一方。
一个腿被打断。
一个肩膀上插着韩彪的短棍。
韩彪自己也不好看。
左臂一道血口。
他坐在台阶上,第一句话就是:
“你怎么回来了?”
“来看你死没死。”
“那你得失望。”
宁知微从屋里出来。
袖口全是血。
不是她的。
“刘成呢?”
“活着。”
“伤员呢?”
“也活着。”
陆骁这口气还没松完。
一个县衙差役这时从巷口冲进来。
“班头!”
“旧瓦场那边也起火了。”
陆骁猛地回头。
“什么烧了?”
“下午留下看场的人说,西边那间存油布和车板的破库全烧光了。咱们还没来得及搬回来的两块车牌也没了。”
韩彪骂了一句。
人保住了。
可另一头的物证还是让玄翎咬掉了一块。
这不是今晚唯一的一刀。
外面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铃。
叮。
韩彪脸上的笑没了。
“又来了。”
陆骁转身。
院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灰衣。
短刀。
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
他没有看任何人。
却准确把脸转向陆骁。
“陆班头?”
石六下意识摸刀。
岳沉锋不在。
韩彪受伤。
院里还有刘成和宁知微。
陆骁往前半步。
“你谁?”
灰衣人笑了笑。
“府城红榜,四百八十两。”
韩彪手指已经扣住地上的水火棍。
“听风刀,杜寒山。”
灰衣人耳朵轻轻一动。
院里谁呼吸重一点,他似乎都听得见。
“老捕快还记得我。”
他慢慢拔出短刀。
刀锋在月光下只亮了一线。
“那就省得自报家门了。”
陆骁握住父亲旧刀。
杜寒山却没立刻动。
他侧过脸,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笑意更深。
“七个人。”
“两个伤的。”
“屋里还有三个喘得乱。”
宁知微在陆骁身后低声道:
“他听得到。”
陆骁拇指顶开刀镡。
“那就让他听个够。”